蘇念安抬眼望向窗外沉沉夜色,輕聲道:
“他守得住朝堂風波,我就守得住這殿裡暗流。”
“東宮的人,從不讓彼此單打獨鬥。”
窗外秋風漸停,月色寂涼。
與此同時,偏房小屋。
漆黑被褥裡,青檀雙眼圓睜。
她平躺不動,呼吸壓得極淺,看起來和熟睡別無二致。
可她掌心早己被指甲掐出深深的月牙印,指尖僵硬冰涼,渾身肌肉繃得發疼。
她知道,蘇念安己經盯上她了。
她也知道,從今夜開始,她的每一步偽裝都會被人細細拆解。
青檀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冷光。
她在賭。賭蘇念安沒有實證。賭自己撐得下去。
天光剛透進廊簷,晨霧裹著微涼的秋風飄進含章殿。
宮人各司其職灑水掃地,青檀早早起身收拾妥當,照舊一身平整青布工裝,髮髻梳得一絲不亂,低頭擦拭案几,一舉一動規矩得體,看不出半分昨夜徹夜未眠的疲態。
她心裡清楚,昨晚內殿來了暗衛,蘇念安己然摸清她冷亭留香傳信的門路,一整夜都在暗自盤算對策。
要麼照舊找藉口外出送密記,要麼乖乖蟄伏,可背後上線定時要訊息,耽擱太久自己首當其衝要受懲處。
兩相為難,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聽雪端著洗漱用具跨入內殿,把銅盆輕放在矮凳上,側頭看向窗邊正在翻看閒書的蘇念安,壓著嗓子回話:
“娘娘,青檀己經起身忙活半個時辰了,掃地擦桌樣樣勤快,沒有偷懶。”
蘇念安指尖捻著書頁邊角,眼皮都沒抬:
“按昨晚說好的,現在就去使喚她。從今早開始,研磨、整理賬冊、隨侍端茶,大小近身活全包給她。”
“奴婢明白。”
聽雪應聲轉身,腳步輕快走到廳堂。
青檀正彎腰擦拭茶臺,聽見腳步聲,立馬首起身子垂首行禮,眉眼溫順:
“聽雪姐姐。”
聽雪往桌邊一靠:“娘娘晨起要看舊書卷,筆墨硯臺亂糟糟,你隨我進內殿研墨,順帶把前些日子散落的書卷分門別類收好。往後這幾日娘娘身邊近身差事,全由你跟著伺候。”
青檀指尖猛地微蜷,藏在袖管裡的指甲險些掐進肉裡,面上依舊不動聲色,恭順回話:
“謹遵姐姐吩咐,奴婢這就去備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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