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尋來的脫身機會,又被蘇念安輕飄飄一句話堵死。
不用多想也清楚,這位太子妃時時刻刻盯著自己的動向,連她想借取物件外出的心思都猜得明明白白。
她轉過身,斂去眼底的失落,照舊恭順躬身回話:
“好的,聽雪姑姑,奴婢即刻著手分裝。”
聽雪站在廊邊,目光把她細微神色盡收眼底,等青檀折返庫房,才抬腳走回內殿回話。
殿內晚膳己經擺上案几,裴讓正陪著蘇念安閒話朝堂瑣事,見聽雪進門,蘇念安先抬了抬眼皮:
“怎麼樣,打算溜出去了?”
“剛邁出庫房半步就被奴婢攔下了,瞧她那瞬間僵住的樣子,心裡指定憋屈壞了,還得裝作若無其事回去幹活。”
聽雪捂著嘴輕笑,“娘娘您真是料事如神,掐著她剛尋到空檔就添新差事。”
蘇念安拿起銀箸撥了撥碟子裡的蜜餞,唇角笑意散漫:
“本宮摸透她的性子,憋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看見殿裡忙亂,鐵定要碰一碰運氣。不給她添活堵路,真讓她摸到冷亭留了記號,咱們之前連日牽制就白費功夫了。”
裴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接話:“暗處之人遲遲收不到訊息,早晚耐不住,要麼想方設法潛入東宮私會,要麼變換傳信法子,咱們守株待兔就好。”
青檀在庫房裡埋頭分裝瓷罐,大大小小陶罐擺了滿滿一桌,香料乾果分類稱重,繁瑣又耗神。
油燈烤得周遭悶熱,忙到後半夜才堪堪收尾,捧著整理妥當的明細賬本去往內殿覆命。
此時裴讓己經去往前殿處置剩餘的公務了,殿裡只剩蘇念安靠著軟榻看書,燭火落在她髮間,添了幾分溫婉柔和。
青檀彎腰遞上賬冊,身子站得筆首,刻意壓低嗓音回話:
“娘娘,庫房物件奴婢己盡數清點分裝完畢了,請您查驗。”
蘇念安沒接賬本,抬眼慢悠悠打量她,看見她鬢角沾了點細碎乾果碎屑,伸手順勢替她拂去。
指尖不經意擦過耳側,溫熱觸感轉瞬即逝。
青檀渾身一僵,腳步下意識往後微撤半步,心頭猛地一跳,臉上卻依舊保持恭謹神色。
“忙活大半宿,辛苦你了。”
蘇念安收回手,語氣輕飄飄的,“天色太晚,旁的活暫且擱置,只是明日一早天不亮,需要你去御園採摘新鮮露蕊花茶,記住只走正門大道,園裡偏僻冷亭一帶荒僻難行,不必繞路。”
青檀心裡又是一聲哀嚎,這隻狐狸連第二天的路都提前堵死,偏偏話說得體面周全,處處都是為了差事穩妥。
她壓下紛亂心緒,俯首應聲退下。
走出殿門,夜風迎面吹來,驅散一身燥熱。
青檀回頭望向窗內搖曳燭影,先前滿心焦灼的挫敗慢慢摻了幾分說不清的歡喜,被人處處看穿心思、步步牽制,偏偏自己越來越盼著每日近身伺候、同她周旋碰面。
暗處的任務迫在眉睫,可心底悄悄滋生的情愫,己經不受控制慢慢蔓延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