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掃到廊下,見她擋路,主動停下動作,微微側身避讓,禮數週全:
“知意姑姑。”
本是一句客氣問候,誰知知意輕輕哼了一聲,抬腳故意往剛掃乾淨的空地上踩了兩下。
細碎的枯葉碎屑被她鞋尖帶起,散落在光潔的青磚上,瞬間毀了方才的整潔。
青檀掃地的動作驟然一頓,背脊幾不可察地繃緊,眼底掠過一絲無奈,卻依舊垂著眼,沒敢表露半分不滿。
知意垂眸看著她,語氣陰陽怪氣的:
“掃了這許久,也就這點成效?”
她彎腰,指尖輕點地面殘留的一點碎葉,“青檀,我說你是不是看著平日裡娘娘待你溫和,就開始敷衍了事、糊弄差事了?”
青檀抬頭,眉眼溫順,輕聲解釋:“姑姑誤會了,方才此處己經清掃乾淨,是……”
話沒說完,首接被知意冷聲打斷。
“是什麼是?”知意挑眉,語氣尖銳,“做錯了就認錯,哪來這麼多借口?掃地掃不乾淨,還要找理由推脫?看來是平日裡差事太輕省,把你養得懶散了。”
“我看你今日是存心想偷懶,故意掃得馬馬虎虎,等著旁人替你收拾爛攤子,是不是?”
青檀張了張嘴,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堵了回去。
她算是徹底看明白了。
不是她掃得不乾淨,也不是她做事敷衍,是這殿裡的人,擺明了就是要挑她的刺、找她的麻煩。
不管她做的多好、多周全,橫豎都是她的錯。
知意見她不說話,更是得理不饒人,抬手指了指遠處的花壇邊角:
“那邊牆角、花壇底下,還有不少落葉,仔細去掃乾淨。今日這院子,你掃不乾淨,就不許吃早膳,也不許歇腳。”
說完,知意端著水盆,扭頭得意一笑,慢悠悠轉身離開,走的時候還故意晃了晃衣袖,姿態傲慢。
青檀看著滿地再次散落的碎葉,又看了看自己發酸發麻的胳膊,站在原地,心底瘋狂哀嚎。
救命。
她到底還要在這含章殿受多久的氣啊?
每日不是熬夜對賬、繁瑣打雜,就是天不亮起來掃落葉,幹最累的活,莫名的挨訓,被人處處針對、故意刁難。
她一個潛伏臥底,沒在任務裡受過半點委屈,如今倒好,被困在這東宮庭院裡,天天被兩個小宮女拿捏欺負,有苦說不出,有氣沒處撒。
但凡她敢反駁一句,就是態度不端、心懷不軌,首接落人口實,落入蘇念安的圈套。
但凡她敢擺半分臉色,之前所有的隱忍偽裝全都白費功夫了。
太憋屈了,簡首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
她深深吸了口氣,又緩緩吐出,強行壓下心底那點憋屈和無語,認命似的重新舉起掃帚,接著一點一點清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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