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主簿生前有個堂侄在府城外一個鎮子上開雜貨鋪,去年冬天有人從府城運了一批貨到那鋪子裡寄存,寄存的人留了個名字叫“胡四”。
沈秉忠聽到胡四這個名字的時候手裡的筆停了一下。
胡四是吳嗣忠府上跑外差的舊人,火藥案發之後就從延安府城消失了。
“那批貨後來怎麼處理的?”沈秉忠問。
“胡四寄存之後就沒再來取過。那個堂侄不敢動,貨還擱在鋪子後面的庫房裡,用油布蓋著。」
「我讓人悄悄看了一眼,是兩個木箱子,封口用的是軍械庫的蠟印。”
沈秉忠沒有再多問。
等報信的人走了,他站起來在簽押房裡走了兩圈,然後重新坐下來鋪開紙,把胡四和那兩個木箱的事寫進了一封短函裡。
信寫完封好,他親手遞給了等在門外的差役:“送到米脂縣去,親手交到林大人手上。”
差役接過信翻身上馬,馬蹄聲在府城的暮色中漸漸遠了。
。。。。。。
當天夜裡,米脂縣。
林禾正彎腰在院裡井臺邊洗一筐新收的棗子。
中秋那天被風搖落了幾顆,這兩天又熟了一批,王鬥讓人從城西那棵老樹上打下來的。
棗子浸在水裡,被月光照得亮晶晶的,他把洗好的棗撈出來擱在竹篩裡晾著。
石頭從前面跑來,說是沈知府的差役到了。
林禾把手上的水在衣裳下襬上擦了兩下,接過信來就著月光看了看信封,轉身進了後堂點燈拆開。
沈秉忠的信中說查到了胡四曾在梁主簿堂侄的鋪子裡寄存過兩個木箱子,用的是軍械庫的封口蠟印。
目前還沒有開箱查驗,但時間節點跟去年冬天那批火藥出庫的日子對得上。
沈秉忠在信末寫:“若能開箱確認箱中物與火藥案關聯,則吳某與梁某之間的線便可做實。」
「然開箱需人證在場,汝可遣一可靠之人來府城,吾將安排同往查驗。”
林禾把信看了兩遍,摺好放進抽屜裡。
胡四寄存了兩個箱子,用的是軍械庫的蠟印。
只要箱子還在,裡面的東西就是實打實的證據。
沈秉忠讓他派人去府城一起查驗,這是要把證據鏈條鎖死,不讓任何環節出問題。
他吹了燈在黑暗中坐了一會兒,然後起身往後院走。
路過婉孃的屋子時裡面安安靜靜的,林平安安大約又睡著了。
他在門口站了片刻,沒有推門,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躺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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