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一齊看過去,只見賈母己經坐首了身子,開口道:“蓉哥兒在外征戰不容易,咱們做長輩的,這個時候不幫他,還等什麼時候?琥珀,把我的匣子拿來。”
琥珀聞言,轉身快步往後頭去了。
不多時,便抱著一個紫檀木的匣子走了回來。
那匣子不大,卻雕工精美,鎖釦上還刻著一個“榮”字,一看便知是賈母珍藏多年的老物件。
賈母接過匣子,開啟鎖釦,裡頭鋪著一層紅色的綢緞,綢緞上整整齊齊地放著一沓銀票。
賈母將銀票取出三張,讓琥珀交到賈政手中。
“這是我老太婆的一點心意。”
“一共是一千二百兩,你拿去,看能幫上蓉哥兒什麼忙,就幫什麼忙。”
“賈家的子孫在外頭拼命,我這把老骨頭,心裡也牽掛著。”
賈政雙手接過銀票:“兒子替蓉哥兒謝您了。”
賈母擺擺手,轉過臉去,用帕子按了按眼角,不再說話。
賈赦在一旁張了張嘴,臉色難看無比。
這個老二慣會裝好人!
顯得他了!
賈政揣著銀票回到自己院中時,王夫人正坐在裡間的炕上做針線,見他進來,也不抬頭,只淡淡問了一句:“回來了,今天怎麼晚了?”
賈政將官帽摘下往桌上一丟,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長出一口氣。
王夫人見他手裡捏著幾張銀票,眉頭頓時一皺:“你從哪兒弄來的?”
賈政將賈母給銀票的事說了一遍。
王夫人聽完,手裡的針線往笸籮裡一扔,臉色便不好看了:“你說你,多此一舉!蓉哥兒如今是遼東總兵,那是在替朝廷打仗,糧餉自有朝廷排程,你操的什麼心?咱們家這點子家底,經得起這麼折騰嗎?”
賈政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你懂什麼!朝廷排程糧草?你說的倒輕巧!你不在朝中做官,不知道這裡面的水有多深。”
“兵部和五軍都督府那幫人,一個個吃拿卡要,糧草發下來先扣三成,到了前線能剩幾成?再說了,朝廷現在自己都顧不過來,哪還有餘力管遼東?這些銀兩雖然不多,但關鍵時刻能救命。”
王夫人撇了撇嘴,冷笑道:“我看你對蓉哥兒比對寶玉還上心。”
賈政怒道:“別跟我提那個孽畜!我對他還不夠用心嗎?我西處送禮求情,花了多少銀子才讓他進了國子監讀書?可他呢?”
“三天兩頭地逃課,在外頭跟一群紈絝子弟喝酒作樂,跟什麼蔣玉菡、柳湘蓮之流混在一起,簡首是爛泥扶不上牆!”
“我現在這麼幫蓉哥兒,還不是為了將來?蓉哥兒如今是遼東總兵,手握兵權,將來寶玉還不得靠他照拂?”
“我不指望寶玉能有什麼大出息,只盼著將來蓉哥兒能看在同族的份上,別讓寶玉餓了凍死,我就謝天謝地了!”
王夫人被他這一通搶白,沉默了。
寶玉打小就聰明,可就是……就是不往正道上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