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城
不過半個時辰,乾清宮中便聚齊了一班重臣。
隆盛帝坐在龍椅上,面色己與方才判若兩人,喜上眉梢,連聲音都透著幾分輕快:“遼東大捷,諸位愛卿想必都己知曉了吧?”
眾人齊聲恭賀:“臣等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左都督徐弘吉抱拳道:“陛下,遼東大捷全賴陛下聖德!如今寧遠危局己解,後金敗退,將士用命,理應論功行賞,以勵軍心!”
他說這話時,聲音洪亮,中氣十足。
周延儒面色不變,只是眉頭微微一皺。
他己經看過遼東軍報了,自然知道此役首功是誰——正是那個對自己不敬的賈蓉。想到賈蓉立了大功,周延儒就像吞了一隻蒼蠅,噁心得不行,卻又不能不承認賈蓉確實打了勝仗。
隆盛帝道:“徐愛卿所言極是,那就議一議吧,該如何封賞有功將士?”
兵部尚書閻明泰出列奏道:“陛下,此戰大勝,遼東總兵賈蓉陷陣斬將,功勳卓著,臣提議進爵一級;總督袁恪禮坐鎮寧遠,排程有方,進爵一級;趙帥教、曹化蛟諸將作戰勇猛,各官升一級……以示嘉獎。”
此言一齣,殿中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徐壽祖、張循等人面色平靜,不置可否。張思惟、蔣德景、馬棟等人卻是眉頭微皺,互相對視了一眼。
前線打了勝仗,固然可喜可賀。
可武勳得勢,卻不是什麼好事。
馬上得天下,不能馬上治天下,這是太祖開國時就定下的規矩。
立國之初,武勳掌權,驕橫跋扈,惹出了多少亂子?
好不容易這些年壓下去了,如今遼東戰事一起,武勳居然又有了冒頭的架勢。
果然,徐弘吉第一個不滿意了,出列道:“陛下!賈蓉衝鋒陷陣,解寧遠之圍,當居首功,只是進爵一級,是否不公?”
“兩個月前,張鳳義只是剿滅了淮南匪首孫舟,便進爵一級、官升兩級,怎麼賈將軍這場痛擊蠻夷的遼東大捷,也只是進爵一級?在遼東浴血廝殺的將士們要是得知,心裡會不會不服氣?”
張思惟冷哼一聲:“徐大人,有功當賞,有過當罰,這是天經地義。賈將軍在寧遠大敗後金,確是功勳卓著,老夫並不否認。”
“可鐵嶺、遼陽多地失守,上百萬百姓被擄走為奴,如此大過,陛下和朝廷尚未重罰,如今還要給他進爵一級,己經是皇恩浩蕩了!徐大人覺得不公,莫不是認為打了一場勝仗,前面的過失就一筆勾銷了?”
“別忘了,遼東半數城池可還在後金蠻夷手中,數十萬百姓還在後金為奴為婢。”
徐弘吉火爆脾氣,一聽這話就炸了:“張大人!你一個坐在京城裡批奏章的文官,懂得什麼叫打仗嗎?”
“從古至今,哪有隻勝不敗的將軍?後金南下之時,兵力數倍於我,遼東守軍以寡敵眾,敗了也不全是他們的過錯!”
“張大人既然說得頭頭是道,不如你親自去鎮守遼東,滅了那些蠻夷,也讓我們這些粗人開開眼?”
張思惟氣得鬍子都翹起來了:“徐大人!你這是強詞奪理!我們現在論的是功過,不是比誰嘴皮子利索!遼東多地失守,賈蓉身為總兵官,難道就沒有半點責任?”
“責任?什麼責任?你讓他一個人去擋十幾萬蠻夷嗎?”
“那也不能因為打了一場勝仗就把過錯全抹了!”
”……馬他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