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嫵的目光微微一凝，忽然來了興致。
“山神是怎麼發怒的？”她問道。
霍雲再次指向那處凹陷，聲音裡的哽咽更明顯了。
“那個坑，原來是沒有水的。他們走了以後，不知道從哪裡開始往裡面滲水，先是積了一小灘，後來越積越多，越積越深，到後來就成了一片湖。”
“那片湖深不見底，水面永遠安安靜靜的，連一絲波紋都沒有。鳥從上面飛過去，會忽然掉下來，掉進水裡就再也沒上來過。”
他轉過頭，看著祝青嫵，老眼裡帶著一種真切的、不容置疑的恐懼。
“我們也派人下去看過，水性最好的族人，綁著繩子下去，下去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繩子就開始劇烈地晃動。”
“上面的人趕緊往上拉，拉上來一看，繩子還在，人沒了。”
“腰上的繩結是系得好好的，沒有解開，沒有被切斷，但人就這麼沒了。從那以後，再也沒有人敢靠近那片湖。”
阿丹站在霍雲身後，臉色有些發白，目光落在那片湖上，眼中的情緒很複雜。
霍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平復自己的情緒。
他的肩膀微微顫抖著，蒼老的背影在風中顯得有些佝僂，有些孤單。
“從那以後，我們就封了山。”
“不是我們想封，是我們怕那片湖裡的東西跑出來，怕山神繼續降罪，怕霍縣的百姓因此遭殃。”
“我們攔著不讓上山，不讓外族人靠近，不是為了守住什麼秘密，是為了保護百姓啊。”
他轉過身，面對著祝青嫵，深深彎下腰。
“貴人，今日在城門口，族中年輕人不懂事，對貴人和幾位大人動了手，是老朽管教不嚴。老朽在這裡，給貴人賠罪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誠懇，“老朽不敢求貴人原諒，只求貴人明白，我們不是故意要跟朝廷作對，我們只是......只是不想讓更多的人死在這山上了。”
趙憑的表情微微動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來霍縣之前，祖父趙崇跟他說的那些話。
趙崇說：“霍山族不是刁民，是被嚇破了膽的百姓。你去了以後，不要跟他們硬碰硬，要讓他們知道，這一次不一樣。”
他當時不太理解父親的意思，現在站在這霍山之巔，看著霍雲佝僂的背影，趙憑忽然有些懂了。
趙姝沒有說話，但她的手不自覺地握緊了劍柄。
若真是山神發怒，那恐懼恐怕比刀劍帶來的更加首接和深刻。
王蘅站在最後面，目光落在那片湖上，眉頭微微皺起。
祝青嫵看著霍雲那頭花白的頭髮在山風中微微顫動，想，她還從未見過神呢。
祝青嫵不相信這些，也有意用這件事情激怒霍山一族。
“霍族長，您說的那個湖，我很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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