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憑和趙姝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霍雲站在原地，看著祝青嫵一行人朝著東麓的方向走去，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一幅被揉皺的畫。
他的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想喊住他們，但最終沒有喊出聲來。
阿丹走到他身邊，壓低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急切：“阿爺，他們往那邊去了！那片湖......”
“我知道。”霍雲的聲音很低，低到只有阿丹一個人能聽見，“讓他們去。”
阿丹愣住了：“可是......”
“攔不住的。”霍雲嘆了口氣。
“你還沒看出來嗎？這位小貴人，你越不讓她去，她越要去。攔得了一時，攔不了一世。”
“與其讓她背地裡自己去，不如讓她在我們眼皮子底下去，至少我們還能想辦法救一救不是？”
他拄著柺杖，邁開步子，跟上了祝青嫵等人的腳步。
阿丹咬了咬牙，快步跟了上去。
祝青嫵走在最前面，邊走邊想，這個世界真的有神嗎？
這一切，在祝青嫵靠近那邊湖泊的時候有了結論。
施無為不敢叫祝青嫵和蕭衍靠近那片湖泊，見祝青嫵實在好奇，於是叫人用樹枝撥了撥水面，將樹枝帶了回來。
祝青嫵手上被套了兩層手套，看著被白霜般的結晶沾滿的樹枝，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她將樹枝湊到鼻尖聞了聞，又用指尖蘸了一點，放在舌尖輕輕一抿。
一時間，鹹、苦、澀，千百種味道在舌尖上炸開，像一枚小小的炸彈，炸得祝青嫵整張臉都皺了起來。
她呸呸呸地吐了好幾口，從袖子裡抽出手帕擦了擦嘴。
原來只是一個高濃度的鹽湖嗎？
祝青嫵之前看走近科學的時候知道，當湖水裡的鹽分濃度高到離譜，水面上方積聚著比空氣重的二氧化碳或者其他什麼氣體，鳥兒喝了會脫水，人靠近了就會因為窒息不知不覺地失去意識。
她蹲在湖邊，看著那片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的湖水。
這可是一個聚寶盆啊。
要知道，在這個時代，鹽是硬通貨，是國家命脈，是比銀子還金貴的東西。
大胤的鹽，要麼靠海鹽，要麼靠井鹽，要麼從別的諸侯國進口，價格貴得離譜，尋常百姓根本吃不起。
多少人一輩子吃不到幾口鹹味，多少人因為缺碘得了大脖子病，多少人因為買不起鹽而用硝土熬鹽、吃出病來。
要是這片鹽湖能開發出來，霍縣乃至整個西北的鹽價都會跌下來，百姓們就能吃上便宜的鹽，那些靠壟斷鹽業發家致富的豪商巨賈們就該哭了。
祝青嫵想到這裡，忽然打了個激靈。
不對不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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