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居石睜開眼睛，看了夫人一眼，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李崇文那老匹夫尚且能裝上一裝，試探試探貴妃的決心，我自然也當如此。”
和李崇文王居石一樣選擇閉門裝病的大臣不少，唯獨周昌平不同。
他首接寫了一封措辭激烈的彈劾奏摺，痛陳科舉之弊，從“壞祖宗之法”到“亂國家之根本”，從“寒門無賢才”到“女子亂朝綱”。
洋洋灑灑寫了三千字，最後他將奏摺封好，揣在懷裡，自己連夜趕赴皇宮卻被人攔了下來，連皇宮西門都沒進去。
霍縣。
王蘅接到胤都傳來的旨意時，正在縣衙後院晾曬新提純的鹽。
午後的陽光裡，王蘅手裡攥著那張紙，忽然大笑起來。
原來貴妃許諾的禮物，是這個。
科舉。無論門第，無論男女，凡我大胤子民，皆可應試。中者授官，按才錄用。
這是貴妃送給她王蘅的禮物，也是貴妃送給天下所有寒門才子才女的禮物。
王蘅攥緊了手中的紙，將眼眶中的淚水憋了回去，轉身回房寫了一封又一封信。
片刻後，不知多少信件如雪花一般匯了出去。
這條路，貴妃在走。
她們這些做學生的，怎麼能不跟上？
胤都，攬月閣。
祝青嫵歪在軟榻上，一手托腮，一手翻著桌上那一摞厚厚的奏摺。
彈劾的，反對的，以死相諫的，告病請辭的，什麼都有。
她翻了幾本就沒興趣了，將奏摺往旁邊一推，拿起果盤裡的葡萄，慢悠悠地剝著。
蕭衍坐在她旁邊，手裡也拿著一本奏摺，隨手翻了兩本，就扔了回去。
“李崇文告病，王居石告病，六部有三部的尚書告病，侍郎告病的更多，御史臺幾乎全空了。今天送到內閣的公文，有一半沒人處理。”
祝青嫵假模假樣的擔憂道：“病了啊？那就讓他們好好養著。身體要緊，別累壞了。”
“翻來覆去就那麼幾招。死諫、裝病、告老還鄉。女子入學的時候用一遍，科舉的時候再用一遍，連措辭都不帶換的。我都看膩了。”
蕭衍坐在旁邊，“那你希望他們用什麼招？”
祝青嫵剝葡萄的手頓了一下，眼珠子轉了轉，嘴角慢慢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比如說造反啊，逼宮啊，清君側啊。熱鬧，刺激，比看這些‘臣以死相諫’有意思多了。”
祝青嫵是真的希望有人造反，有人逼宮，有人把刀架在她的脖子上，然後大胤內亂一起，諸侯國趁虛而入，江山傾覆，改朝換代——完美。
門外忽然傳來內侍的聲音，“娘娘，祝青斕公子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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