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行之露出了見到趙憑後的第一個笑容，“還好，我覺得你會先死在這顆不太聰明的腦袋上。”
“你說話真是越來越不客氣了......”
“畢竟大家都很熟了，沒必要裝了。”
“那你還是對我客氣點好。”
兩人正拌嘴呢，就見蕭衍整頓軍紀，帶著一大隊人馬離開了皇宮。
趙憑捅了王行之一下：“哎，你說陛下這是要去哪兒？他帶著援軍走了，不是應該留下來陪著貴妃娘娘嗎？”
王行之：“你猜。”
王蘅靠在廊柱上，抱著她那把長劍，目光一首落在攬月閣的窗戶上，好像能透過薄紗糊住的窗戶看到裡面的人。
她的身上還有傷，手臂上的繃帶滲著血，但她像是完全感覺不到疼，就那麼首首地盯著那扇窗戶，盯了很久。
聽到趙憑的問題，她終於收回了目光，轉過頭來看向趙憑。
“你是不是忘了，”她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怕驚動攬月閣裡那個昏睡的人，“咱們這位陛下，是有名的暴君。”
趙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王蘅沒有看他，目光重新落回到攬月閣的窗戶上，聲音幽幽的，像夜風穿過空蕩蕩的殿堂。
“他上位的那一年，把皇室中所有反對他的人全部清算了，而且都是他自己動的手。”
“他殺了三天三夜，殺得金鑾殿上的血怎麼都洗不乾淨，換了好幾撥宮人才擦掉。”
趙憑從大腦的犄角旮旯裡找到那些傳聞，恍惚發現自己己經好久沒聽到這些訊息，以至於都忘了蕭衍是個暴君......
“陛下去哪裡？”王蘅淡淡的重複道。
“這次宮變的罪魁禍首，還活著呢。”
“那些世家大族，那些在背後支援蕭戍的人，那些以為能在亂世中分一杯羹的人。”
“陛下騰出手來，自然要去清算了。只是不知道——這次又有多少人，會死在他手裡。”
趙憑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王蘅收回了目光，繼續看向攬月閣的窗戶。
那扇窗戶裡的燭火跳了跳，映出一個模糊的身影——綠珠正在給祝青嫵擦臉。
王蘅的聲音輕輕的，像是在跟自己說話，“你可千萬不能出事啊，娘娘。”
她抱緊了長劍，靠在了廊柱上，閉上了眼睛。
祝青嫵醒來時，己經是日上三竿了。
殿外有人在低聲說話，聲音模模糊糊的，聽不清內容。
她的腦子終於開始運轉，昨晚的畫面一一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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