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娘娘,”張梁的聲音不高不低,“臣與家中關係並不好。”
他頓了頓,目光垂落在地上,語氣淡淡的:“臣的父親,臣視之如蛇蠍。”
“他苛待臣的母親,逼的她鬱鬱而終。臣心中,早己不將他當做父親。”
張梁說到這裡,抬起眼來,看向祝青嫵,目光裡帶著一絲近乎虔誠的感激:
“如今娘娘做主,為臣除了父親,臣感激不盡。若娘娘不棄,臣願終身侍奉娘娘左右。”
“願為娘娘手中刀俎,自此娘娘所指,便是臣刀刃所落之地。”
這番話,說得太好聽了。
在場的世家們面面相覷,看向張梁的目光中都帶著驚歎。
換做是他們來,都未必有張梁肯舍下這份臉。
可他不僅躲過了貴妃的刀鋒,還順水推舟,把自己包裝成了一個知恩圖報、甘效犬馬的形象。
這樣的人,不容小覷啊。
祝青嫵看著他,臉上的笑意加深了幾分。
她心裡清楚,這番話裡,她是一個字都不能信的。
祝青嫵沒有拆穿他。
她反而點了點頭,“你倒是坦誠。”
“那本宮再問你一句——你既然與家中關係不好,平叛之後,為何還要回家?”
張梁嘴角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聲音裡帶著一絲陰惻惻的意味:“因為臣想趁亂回去,親手殺了臣的父親。”
這句話落下來,像一顆石子砸進了水面,殿內頓時響起一片壓低的抽氣聲。
弒父!!!
這兩個字太重了,在場的許多老臣臉色都白了。
在世家推崇禮法的年代,弒父是比謀逆還要不可饒恕的罪,是畜生都不如的行徑。
可張梁說出來的時候,甚至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祝青嫵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在心裡吹了聲口哨。
這個回答,比她預想的好太多了。
一個能當眾說出“想殺父親”的人,要麼是蠢,要麼是己經不在乎任何人的眼光了。
而張梁顯然不蠢,那就只剩下一種可能——他己經在心底和整個世家階層劃清了界限。
他不在乎名聲,不在乎外界的評價,他只想活下來。
這樣能屈能伸的人,必然心理扭曲,日後做出來什麼極端的事情都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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