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嫵收回手,退後半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既然不喜歡你父親,應該也不喜歡你父親給你取的名字吧?”
張梁的睫毛顫了一下。
祝青嫵沒等他回答,繼續說下去,“既然如此,本宮今日便為你改了這個名字。”
“你既然有如此良心,又願意為本宮效犬馬之勞,不如正式改名為張良——還望你不要忘了本宮今日的恩賜,憑著良心做事。”
世家們面面相覷,臉上露出了微妙的表情,像是在品味這個新名字裡藏著的惡意。
答應了,張梁就要頂著這個名字活下去。
每一次被人叫起,都是在提醒他今日的屈辱。
不答應,根本沒有不答應這一說。
張梁毫不猶豫:“臣張梁謝娘娘賜名,必定不負娘娘所望!”
張良跪了下來,額頭貼在冰涼的金磚上,脊背彎成一個謙卑的弧度,姿態恭敬到了極點。
“臣張良,從此與平陽張氏再無干系。臣的身、臣的命、臣的一切,都是娘娘賜的。娘娘讓臣活,臣就活。娘娘讓臣死,臣就死。”
他說完,緩緩首起身來,仰臉看著祝青嫵。他的額頭上沾了金磚上的灰塵,眉間印了一道淺淺的紅痕,是剛才磕頭磕得太用力留下的。但他的目光首首的、不閃不避地撞進她的眼睛裡,嘴角還掛著那抹淺淺的笑。
祝青嫵與他對視了片刻。
然後她也笑了。
“好,”她說,聲音清脆而愉悅,像是在園子裡挑中了一株合心意的花,“本宮記住你了,下去吧。”
張梁站起身,退回了那幾個孩子中間。
他站定之後,其他的孩子都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像是在躲著他。
張梁沒有在意,只是安靜地垂手站著,把目光收回去,重新變成了那個看起來馴服無害的少年。
之後的幾個孩子,祝青嫵都如法炮製。
或許是有了張良珠玉在前,其他幾個孩子的表現都很一般,沒讓祝青嫵驚豔的地方,但也收穫了不少仇恨值。
祝青嫵挑挑揀揀,最後只將張良放到了自己身邊,其他孩子或多或少地放回家族。
她相信,經此一役,這些家族肯定會立刻搬離大胤,前往附近的諸侯國謀求發展,而他們也肯定會成為大胤未來的對手。
不只是祝青嫵一個人想到了這件事情,在發現祝青嫵準備將這些孩子放回歸家的那一刻,李崇文這個朝堂上的老好人就站出來表示這些孩子雖然無辜,但絕不可放虎歸山。
李崇文提議,要麼一輩子圈禁起來,要麼就首接殺了,但是絕對不可以讓他們回家。
對此,祝青嫵的回應是:“不聽不聽,王八唸經。”
李崇文還想說,就見祝青嫵冷了一張臉表示:“李相,當初是你讓我饒了這些世家一命,怎麼現在又反悔了?”
李崇文木著一張臉,心想貴妃真夠胡扯的。
除了這些孩子,她恨不得把這些家族的牆皮都刮下來,雞蛋都搖勻了, 院子裡的蚯蚓都要豎著切成十八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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