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況且區區幾個寒門子弟,又如何比得上世家精心培養的學子?難道大王不相信世家們的能力嗎?”
齊王看著他,沉默了一會兒。
孫道遠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氣微微加重了幾分,像是在強調什麼重要的東西。
齊王的目光在孫道遠臉上停了片刻,這位孫丞相,自己就是世家出身。
他說這些話,有多少是為了齊國著想,又有多少是為了自己身後的那個階層謀利?
齊王沒有把這個問題問出口。
他只是點了點頭,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從容:“你說得對。是本王想岔了。”
他從案後站起來,走到窗邊,負著手看向遠處層疊的宮闕。
“那就按兵不動吧。先看看大胤那邊能鬧出什麼水花來。”
孫道遠起身行禮:“大王聖明。”
他退出去的時候脊背挺得很首,袍角被風微微揚起又落下。
而同一時刻,在千里之外的楚國,氣氛則截然不同。
楚國國君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用午膳,手邊擺著三葷三素一盅湯,還有一小碟剝好了的石榴籽,顆顆飽滿剔透,像紅寶石一樣堆在白瓷碟裡。
他捏了一顆石榴丟進嘴裡,嚼了兩下,旁邊的侍者把密報遞上來。他接過來掃了一眼,然後那顆石榴籽差點嗆進氣管裡。
“咳——咳咳——什麼玩意兒?”
他把密報展開鋪在桌面上,湊近了看,看了兩遍,確認自己沒有老眼昏花,然後笑出了聲。
“沒有世家?!蕭衍居然把世家殺了一批,然後大張旗鼓地開什麼——什麼科舉?”
楚王笑得首拍桌子,碗碟震得嗡嗡響。
“他腦子是不是被門夾了?世家是什麼?那是大胤的脊樑骨!他把脊樑骨抽了,還想讓大胤站起來?這不是做夢是什麼!”
他笑了好一會兒,才收了笑意,拿起那封密報又翻了翻,目光落在了後面的幾行字上。
那裡列著這次科舉的主要負責人名單,其中有一個名字讓他微微眯了眯眼。
“楚雲岫?這個楚雲岫是誰?還值得情報那邊專門把她的名字圈起來?”
一旁的內侍提醒道:“是大王欽點獻去大胤的細作。”
“有點意思。”楚王摸著下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既然她有這樣的機緣,那自然不能忘了是誰培養了她。”
他當即吩咐人取來筆墨,親筆寫了一封信。
“聞汝得大胤貴妃青眼,主理科考之事,甚慰。楚國養汝數年,今當報效。”
“此次科考,汝務必使其在天下文人面前丟盡顏面。試題可漏,考官可賄,學子可亂。若能辦成,本王許汝歸國,封邑賜爵,終老無憂。若辦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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