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百姓的日子不好過,朝堂之上也收到了各地收成不好的摺子。
豎日早朝,蕭衍一如既往的不管事,像個大爺一樣坐在旁邊閉目養神,祝青嫵都不知道他一天到晚都在養什麼神,分明也沒勞累啊。
見他不搭理右相的上書,祝青嫵嘆了一口氣,示意內侍把摺子遞上來,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粗略估算,今冬至少要餓死三成百姓。
有些地區收成不足往年的西成,有些地方甚至連種子都沒收回來。摺子末尾請了兩件事。
——一是免除今年賦稅,二是開倉放糧,賑濟災民。
祝青嫵把摺子放下,目光從滿殿朝臣的臉上掃過去。
“賦稅可以免,”祝青嫵說,本來也沒指望那三瓜倆棗的。
殿內微微鬆了鬆氣。
“放糧......糧倉裡的存糧還夠嗎?此事誰負責的?”
她話音剛落,人群裡便邁出一個人來。
是個中年官員,體型微胖,穿著西品的緋色官袍,額頭上沁著一層細汗。
他上前一步,躬身行禮:“回娘娘,臣是度支司的員外郎,姓趙,專司糧倉儲糧事務。”
“今年存糧確實不多,年初調了一批去北境軍需,年中又撥了一批給前些日子賑災用了,如今倉中存糧,滿打滿算,也不過能撐兩月。”
兩月之後是臘月,正是一年中最冷的時候。兩月的糧吃完,剩下的冬日拿什麼熬?
趙員外郎抬起頭來,“娘娘,臣以為......如今之計,唯有向諸侯國買糧。”
“齊國、楚國、燕國,幾處糧倉皆有餘裕,若是現在遣使去談,年前還能運回來一批。”
祝青嫵點頭,“那便遣使去買。”
趙員外郎又頓了頓,“只是此時還需要國庫撥錢......”
春官大夫張伯庸第一個站出來跳腳,表示:“娘娘萬萬不可啊!!!”
“諸侯國那邊一旦知道我們要買糧,必會漲價。國庫的銀子,夠買多少糧食?”
張伯庸似乎早有準備,從袖中取出一本賬簿,翻開一頁:“娘娘,國庫如今著實不寬裕。”
“若要將糧倉填滿撐到來年開春,臣粗略估算過,至少需要這個數。”
那個數字不小,對於如今的國庫來說,幾乎是傾盡所有。
“若是......”張伯庸斟酌道:“若是遣使買糧,那麼秋後準備的科舉必然無錢籌辦......”
祝青嫵頓悟,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啊......
她笑呵呵地問:“你的意思是,要麼用國庫的銀子買糧賑災,要麼留著銀子辦科舉,兩者只能取其一。”
張伯庸把姿態擺得恭謹而端正:“臣......不敢妄議朝政大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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