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了科舉，就是罔顧百姓性命，暴君之名坐實了。
選了賑災，就是朝令夕改，從此她的政令再也無人當真。
祝青嫵很疑惑：“國庫不寬裕？”
“本宮且問你，前些日子抄沒的那些世家，東西都去哪了？”
“少說也有十幾家的家產，銀子、糧食、綢緞、田地，加起來不是一筆小數目。這些東西入了國庫，怎麼就沒了？”
張伯庸一臉無畏：“回娘娘，那些東西入賬之後，大半都用來抵債了。”
祝青嫵的眉梢微微挑了一下：“抵債？抵什麼債？欠誰的？”
“大胤這些年欠了不少。有的是前朝留下的舊債，有的是這些年打仗借的，還有些是借了世家的，借了諸侯的。”
“這次的抄沒所得，半數以上都己經還了那些。”
祝青嫵看著張伯庸，嘴角還噙著一絲笑。
“本宮再問你，這些債務，是誰做主還的？”
張伯庸跪了下去，“是臣與度支司同僚商議後報請了各部的核準。”
他開始哭：“娘娘，不是臣無用，實在是那些債主逼得緊啊......”
祝青嫵打斷張伯庸，厲聲道：“各部的核準，有了各部的批准，難道便可以不上達天聽了嗎？！”
“你們的意思是，世家的債比百姓的命要緊。還債可以慢慢還，可百姓的命沒了就沒了——是這意思嗎？”
李崇文低著頭，眼底閃過一絲驚豔和讚許。
這位貴妃娘娘西兩撥千斤的本事見長啊......
“欠了世家的，不急著還又能怎麼樣？他們敢上門來討嗎？本宮剛殺了他們家那麼多人，他們還敢來討債？”
祝青嫵的聲音高了幾分，“欠了諸侯的，那更是笑話！”
“諸侯國曆來是大胤的附屬，他們孝敬大胤是理所當然的，要是來討債就讓他們來向本宮向陛下討債好了，和你們有什麼關係？！”
“你們倒好，趕著把銀子往他們手裡送，讓他們拿本宮的銀子來漲本宮的糧價？”
“本宮看你們不是不知道這筆錢應該怎麼花，只是想用這些錢來掣肘本宮吧？讓科舉辦不起來？讓天下人都笑話本宮吧？！”
大臣齊刷刷倒了一片：“臣不敢！”
祝青嫵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走到丹陛的邊緣。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跪了一地的臣子們，“本宮今日算是開了眼了。”
“這麼大的事情，你們連稟報都不稟報一聲，自己就做主了。”
“還債？還的是什麼債？還的是你們自己心裡那筆人情債吧？怕得罪世家，怕得罪諸侯，就不怕得罪本宮，不怕得罪天下百姓？”
她揮了揮手：“春官大夫張伯庸，革職查辦。度支司上下，全部停職待查。你們部門的賬目，一樁一樁給本宮理清楚，理不清楚的，自己提頭來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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