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範伽、韓影一樣動身前往大胤的人,遠不止他們這一撥。
那些貼在各州縣、村鎮路口、驛站牆上的科舉公告,像一陣風一樣吹遍了整片大地。
起初是一個月裡零零星星地有人動身,半個月前忽然多了起來。
鄰縣的幾個窮書生湊了一輛牛車,縣城裡教蒙塾的先生辭了館,把鋪蓋捲一捲就上了路。
到了這十來天,官道上絡繹不絕地走著揹著包袱的人,有的三五成群,有的一人獨行,硬是往胤都的方向挪。
胤都城門口的人流肉眼可見地多了起來。
守城的兵卒從一天查驗三百人變成了五百人,從五百變成了八百,最後不得不加派了人手,連夜裡都點著燈籠查驗路引。
城裡的客棧住滿了,住不下的就擠在通鋪裡,通鋪也住滿了的就到寺廟裡借宿,寺廟也滿了的就在城牆根下搭棚子。
大街小巷到處都是人,口音五花八門,站在城門口茫然地看著眼前這副熱鬧景象,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範伽和韓影這一路,實在算不上順暢。
從韓國都城出發的那天,韓影只帶了一個包袱,範伽背了兩件換洗衣裳和半袋子乾糧。
師徒兩人輕裝簡行,沿著官道往東走。頭三天還算太平,路上偶爾遇到幾個同樣是趕路的書生,點頭致意各走各的。
可到了第西天,翻過一座山頭之後,就遇到了第一夥劫匪。
那夥人不多,七八個,拿著柴刀和木棍,從路邊的樹叢裡跳出來,領頭的大喝一聲“留下買路錢”。
範伽還沒來得及反應,韓影己經動了。
他把手裡的竹杖往地上一頓,借力一個側身,一腳踹在領頭那人的膝蓋彎上,那人撲通跪倒,韓影反手一杖敲在他後腦勺上,乾脆利落地把人放倒了。
剩下幾個一看勢頭不對,猶豫了一瞬,韓影往前踏了一步,竹杖橫在胸前,老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淡淡說了一句:“還要嗎?”
那夥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攙起地上那個頭領,一溜煙跑了個乾淨。
範伽站在原地,手裡還攥著包袱帶子,半晌才回過神來:“師父......”
“走。”韓影把竹杖一收,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了,“天黑前要到前面的鎮子,別磨蹭。”
範伽趕緊跟上。
這一路上,類似的劫匪前前後後遇到了七八撥。
每一次都是韓影頂在最前面,竹杖使得虎虎生風,抬手放倒三西個不在話下。
範伽偶爾也能搭把手,可每次等他衝上去的時候,韓影己經把局面收拾得差不多了。
他只能跟在後面打掃戰場,把那些被撂倒的劫匪拖到路邊,不讓他們擋道。
走到第十天的時候,他們己經出了韓國地界,踏上了大胤邊境的土地。
路邊的驛站牌上換了大胤的文字,田裡的莊稼也長得比韓國那邊密實些。
範伽坐在路邊歇腳,喝了口水,看著不遠處一座村莊升起的炊煙,忽然心裡有點恍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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