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去，”他對身邊的副手說，“他們多半己經走完了。你帶兩個人守在東門口，就那棵老槐樹底下，從明早開始等。”
“看到兩個人——一個高瘦的年輕書生，一個精瘦的老頭兒，手裡拄著竹杖——就把他們領到行館去。”
副手領命而去。
第二天一早，他蹲在東門外的老槐樹下啃燒餅，啃到辰時三刻的時候，遠遠地看到兩個人影從官道上走過來。
高瘦的年輕書生揹著包袱，精瘦的老頭兒拄著竹杖，兩個人一前一後，步子不緊不慢的，身上雖然風塵僕僕，可精神頭倒是不錯。
副手把燒餅往懷裡一塞，拍了拍手迎了上去：“敢問是範伽範公子和韓老先生嗎？”
範伽愣了一下：“你是......”
“張將軍派來的。”副手咧嘴一笑。
“將軍說估摸著您二位也快到了，讓小的在這兒等著呢。請隨我來，行館己經安排好了，熱水飯菜都備著呢。”
範伽被他領著往城裡走，韓影拄著竹杖跟在後面，嘴裡嘀咕了一句“這小子還挺聰明的”，嘴角卻翹得壓都壓不下去。
行館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齊整。
張奕早己得了訊息，從城外的駐地趕了回來，換了身乾淨的衣裳，站在行館門口等著。
他遠遠地看到範伽和韓影走過來的時候，眼睛一下子亮了，三步並作兩步迎上去，先給韓影結結實實地磕了個頭：“師父！”
韓影把竹杖往旁邊一放，彎下腰把張奕扶起來，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又拍了拍，嘴裡笑罵道：
“臭小子，長高了，也壯實了。信上吹得天花亂墜的，我還不信，現在看來倒是沒吹牛。”
張奕嘿嘿一笑，又轉頭看向範伽：“師兄！”
範伽站在兩步之外，看著這個比之前結實了不少的師弟，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勁兒忽然就散了。
他伸手在張奕肩上捶了一下，聲音有點啞：“長進了。”
張奕被他捶得晃了一下，難得靦腆地笑了笑。
三人進了行館，張奕忙前忙後地張羅飯菜。
韓影坐在桌邊喝了口熱茶，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開始了他那一套駕輕就熟的肉麻話：
“我就說嘛，小時候就看出來你小子有出息！你那時候雖然話少膽子小，可架不住眼神里有東西，那一看就是幹大事的材料！果然不出我所料！”
張奕端著菜從廚房裡出來，笑眯眯地接話：“師父過獎了，師父才是真正的大才！”
“弟子小時候就總聽人說師父如何如何了不起，當年要不是師父提攜，弟子哪有今天。弟子一首覺得，以師父的才學，合該被國君重用......”
範伽坐在一旁，端著碗，看著這兩個人一來一回地互相恭維。
“師父您這身子骨比當年還硬朗！”
“嗨，老了老了，比不了你們年輕人了。不過你這小子倒是有眼光，挑了條好路走！”
“都是師父教得好！弟子在外頭做事的時候，經常想起師父當年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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