範伽走到他身邊,忽然問了一句:“那些山匪的事,也是貴妃做的?”
“當然,”張奕驕傲地回道。
“早在貴妃說要辦科舉的時候,我們就商量好了,一定要在方方面面都做到極致。”
“路上要太平,城裡要安頓,吃住要有著落,考試要公平。這可是貴妃第一次辦科舉,不能出半點差池。”
“大家夥兒都憋著一股勁兒呢,誰都不想給貴妃丟臉。”
韓影偏頭看了一眼走在最前面的張奕,那小子正指著一座石橋滔滔不絕地介紹橋頭上那兩隻石獅子的來歷,眉飛色舞的,滿臉都是壓不住的精神頭。
韓影看著他那張意氣風發的臉,心裡那點懸了一路的石頭,終於落到了實處。
張奕從前不是這樣的,看來他是真的喜歡甚至是愛戴那位貴妃娘娘。
其實又何止是他呢,就算是韓影這樣的老江湖,在經過這一路上之後,也對這位貴妃娘娘產生了不少好感。
一位身處高位,卻仍舊實實在在地看到了底層百姓生活的貴族,並且願意為此做出改變,還真的做出了改變。
在這樣的掌權者統治下生活,百姓會多出很多盼頭的吧......
能為這樣的掌權者做事,哪怕是利用,他的下屬也會義無反顧地為他赴死的吧,韓影想。
這便是能吸引他這個從小心思深,自詡天才的小徒弟的魅力所在吧。
範伽走在最後面,他的視線沒有落在張奕身上,而是被大街兩側的景緻牢牢地吸住了。
他來過胤都一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時候的胤都也熱鬧,但熱鬧裡帶著一種說不出的侷促。
街面上雖然也有鋪子,也有行人,可那些行人的臉上多少帶著些小心翼翼的、不敢惹事的緊繃感。
和韓國一樣,胤都的街上也有兵卒巡邏,可那些兵卒的眼神是倨傲的、不耐煩的,百姓看到他們躲著走,像是怕沾上什麼晦氣。
可今天的胤都,完全不一樣了。
大街上的行人比範伽記憶中多了好幾倍,摩肩接踵的,形形色色的什麼人都有。
有穿著長衫的文人,有扎著頭巾的商販,有揹著包裹的遠客,有牽著孩子的婦人,但是無一例外,臉上都是笑容。
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車輪碾過石板的咕嚕聲、小孩追跑打鬧的笑聲,混雜在一起,像一鍋煮沸了的雜燴湯,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熱鬧得讓人心裡也跟著暖起來。
最讓範伽感到稀奇的,是那種熱鬧裡帶著的秩序感。
大街上人雖然多,卻不亂。
行人靠右走,車馬走中間,各走各的道,偶爾有人不小心撞了一下,也會互相拱拱手道個歉,然後各走各的。
沿街的鋪子一家挨著一家,貨物擺得整整齊齊,沒有一家往外多佔一寸地。
賣炊餅的攤子前面排著隊,七八個人安安靜靜地等著,沒有一個插隊的。
範伽忍不住在心裡咂舌,竟然比韓國的街市還要熱鬧,還要井然有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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