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閣裡靜悄悄的，只有窗臺上那隻銅香爐裡飄出細細的一縷青煙，嫋嫋地升到半空中，散成一層薄薄的霧。
祝青嫵歪在榻上，手邊放著一碟剝好的石榴籽。
她懶得自己動手剝，綠珠就一粒一粒地給她剝好了，碼得整整齊齊的，伺候得比伺候祖宗還周到。
因為系統沒有好感播報，所以祝青嫵並不知道自己的屬下多麼貼心，她的風評在那些寒門子弟心中又是如何飆升的。
她拈了一顆石榴丟進嘴裡，甜津津的汁水在舌尖上化開，舒服得她眯了眯眼睛。
考試的日子定下來了，就在下個月初。
考場設在城東的那座舊貢院裡，前些日子己經派人去修繕過了，桌椅板凳換了一批新的。
負責考場佈置的是王蘅，那姑娘辦事利落細緻，每一樣東西都親自過目，連考位之間用來隔斷的簾子用的是什麼樣的布料都親自去選的。
祝青嫵聽說了這件事，也只是嗯了一聲，沒有多問。
她對這個科舉，其實並不關心。
她關心的是另一件事——楚雲岫。
綠珠這幾天己經在她耳邊嘀咕了好幾次了，說楚雲岫不太對勁。
綠珠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白——“娘娘，要不要提前把她按住拷問一番？她手裡肯定有什麼貓膩。”
祝青嫵沒有點頭，只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她既然在本宮手下做事，本宮就信她。”
綠珠還想說什麼，被祝青嫵一個眼神堵了回去。
她乖乖地閉上嘴，退到一邊繼續剝石榴去了。
祝青嫵靠在軟枕上，看著窗外的落葉，笑了笑。
管楚雲岫做什麼？祝青嫵就盼著楚雲岫動手呢。
她搞出點動靜來，越大的動靜越好，最好是把整個考場攪得天翻地覆，把那些滿懷希望前來趕考的學子們氣得當場掀桌子。
到時候全天下有識之士都會對大胤寒心，世家笑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寒門子弟也離心離德，再也不信朝廷許下的任何承諾。
到那時候，大胤還有什麼？
君不君，臣不臣，民不民，亡國不就是指日可待的事嗎？
祝青嫵越想越美，又拈了一顆石榴丟進嘴裡，嚼得腮幫子一鼓一鼓的。
她並不知道，她方才那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的話，己經傳到了另一個人耳朵裡。
楚雲岫住在偏殿西側的一間小屋子裡，屋子不大，只放了一張床、一張桌、一把椅子，桌上堆著幾卷文書和一本翻舊了的書。
她正坐在桌前，手裡攥著一封己經被揉得皺巴巴的信。
信上是楚王的親筆，字跡張揚肆意，每一筆都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傲慢和威脅：
“......此次科考，汝務必使其在天下文人面前丟盡顏面......若能辦成，本王許汝歸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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