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蕪平日不太跟楚雲岫往來,但她也是綠珠手底下的人,訊息靈通得很。
她走進來,隨手把門帶上,目光冷淡地看了楚雲岫一眼。
“娘娘說,疑人不用,用人不疑。你既然在她手下做事,她就信你。”
楚雲岫握著筆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阿蕪沒有多留,說完了轉身就走。
楚雲岫不知道阿蕪是誰的人,居然埋藏的如此深,連這種訊息都能探聽,甚至還把這訊息遞到了自己這裡。
她更猜不透這背後之人想要她做什麼,她現在腦子一團漿糊,什麼都想不清楚。
楚雲岫盯著楚王送來的信看了很久,目光又落到桌角那疊嶄新的試卷上。
那是王蘅昨天送來的樣卷,讓她幫忙校對幾處字句。
試卷上的字跡工整清秀,是王蘅一筆一劃謄抄的,末尾還有一行小字:“若有不妥之處,請楚姑娘務必指正,不必客氣。”
楚雲岫把信和卷子並排放在桌上,左手壓著信,右手壓著卷子,兩隻手都用了力。
忽然她把那封信抓起來,揉成一團,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楚雲岫的眼眶有些發紅,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貴妃這個蠢貨......連放在身邊的狼都毫不設防,遲早死無全屍!”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用力推開了窗戶。
午後的風灌進來,吹得桌上的紙頁嘩啦啦地翻動。
同一時間,在王蘅那間堆滿了書冊和卷宗的臨時書房裡,幾個人正圍坐成一圈,對著一份剛剛從御前送回來的試卷發愣。
那份試卷是他們連夜趕出來的。
西場考試的內容經過了好幾輪的商議和修改,最後定下的方案是:第一場考西書五經的背誦,第二場算術,第三場詩詞歌賦,第西場策論。
每場的題目都是他們從各地學子遞上來的建議裡精選出來的,反覆斟酌了用字和難度,力求公平公正。
他們自認為這份試卷己經做得很用心了,送到御前的時候還帶著幾分忐忑和期待,想著貴妃看了應該會滿意。
貴妃倒是批了,也改了。
她在那份試卷上用硃筆圈了幾處,寫了幾個字,又在最後一頁的末尾用硃筆添了一行小字:
“策論加一道: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奸臣。論據需實,不得空談。”
此刻,王蘅、王行之、趙憑、趙姝、李芸幾個人圍著那張攤在桌上的試卷,眼睛齊刷刷地落在那行硃筆小字上,誰也沒有先開口。
屋裡安靜了好一會兒,趙憑第一個憋不住了。
他伸手指著那行字,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
“娘娘這是什麼意思?‘如何做一個合格的奸臣’......她是要考他們怎麼當奸臣?這、這不是鼓勵人學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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