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姝一時間也沒想到貴妃娘娘的真實意圖,卻不想在趙憑面前落了下風。
她支支吾吾道:“說不定......說不定貴妃是想用這道題來篩選掉那些心懷不軌的人呢?”
“你想想,一個人要是真把奸臣之道寫得頭頭是道,那他平時心裡肯定沒少琢磨這些彎彎繞繞。”
“這種人要是考進來了,往後也是個禍害。娘娘說不定就是想用這道題把他們提前拎出來,永不錄用。”
趙憑眼睛一亮:“有道理!還是你腦子轉得快。”
王行之抱臂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的:“還有一種可能。”
“什麼?”
“你們有沒有發現,咱們最近辦事越來越吃力了?”
“雖然娘娘在朝堂上給我們撐著腰,可底下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員,明面上不敢說什麼,私底下使絆子可一點都不含糊。”
“批個文書要拖三五天,調個人手要打七八個招呼,連撥一筆修路的銀子都能給你卡上半個多月。”
王行之的手指在桌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娘娘或許是想借著這次科考,安插一批人進世家的地盤裡去。”
“這道題,就是專門為那批人準備的——要的就是能屈能伸、圓滑世故、懂得在夾縫裡生存的人。”
“這樣的人,放到世家那邊去,能替我們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這道題,也許就是娘娘的暗語。”
李芸一首安安靜靜地坐在旁邊聽,這時候也忍不住點了點頭:“有道理。”
“我看這道題不簡單,表面上看是在問奸臣之道,實際上考的是一個人的應變、心性和底線。”
“能把這道題答好的人,至少是個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趙憑又咂了咂嘴:“那這麼說,娘娘是在挑臥底?”
“不好說,”王蘅終於開口了,她的目光還落在那行硃筆字上,聲音不疾不徐的。
“但不管娘娘的本意是什麼,她既然加了這道題,我們就得把它好好地放進試卷裡去。”
“題目是娘娘定的,咱們只管執行,不要多問,也不要揣測,辦好就行了。”
其他幾人互相看了一眼,都點了點頭。
趙憑還補了一句:“反正娘娘肯定有她的道理,她什麼時候出過昏招?”
沒有人反駁他。
他們把試卷小心翼翼地捲起來,收進了專門存放的匣子裡,各自散了。
趙憑和趙姝一邊走一邊還在爭論那道題的用意,王行之跟在後面慢悠悠地踱著步,時不時插一句嘴,李芸低頭整理著袖口。
他們誰也不知道,此刻躺在攬月閣裡嚼石榴的祝青嫵,心裡想的是
——這道題要是真的釣上來幾個貨真價實的奸臣苗子,那可就好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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