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這些寒門子弟一輩子都在被打壓。
從小到大聽的每一句話都在告訴他們——你們不行，你們出身低微，你們沒有門路，你們再怎麼努力也夠不到世家子弟腳下的那一寸地。
他們聽了太久這樣的話，久到有時候連自己都快要信了。
可他們不信命。
他們把那些話壓在心底，壓了一年又一年，壓到今晚終於有人站在他們面前，清清楚楚地告訴他們——你們可以。
範伽又寫了幾行字，停下來，從視窗望出去。
那一方窄窄的天空己經徹底亮透了，藍得澄澈，像被水洗過一樣。
他把目光收回來，落在自己寫下的那些字上，嘴角彎了彎，然後繼續往下寫。
祝青嫵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才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高臺的方向。
她的心跳得有些快，不知道是因為剛才那段沒打稿的即興發言，還是因為臺下那些目光讓她不太自在。
祝青嫵站在廊柱後面，安靜地等了一會兒，蕭衍出現在她身後，輕輕地拍了拍她的背。
祝青嫵轉身抱住蕭衍，“你相信我能做到嗎？絕對的公平？”
祝青嫵想，真是太荒唐了，她本來沒想認真辦的，可看著那麼多人千里迢迢的奔赴一個希望，她忽然想到了現代的那些學生。
她想，他們抱著一個虛無縹緲的希望走了那麼遠，她應該也必須給一個承諾的。
絕對公平，是她唯一能做出來的承諾，想來，應該也是他們最想要的東西。
所以她說了，即便到現在，祝青嫵也不後悔。
蕭衍：“當然相信，我想，那些學生也是相信的。”
“他們是帶著對你的相信，才來到這裡的啊，阿嫵。”
祝青嫵說到做到。
科舉結束的當天下午，貢院大門一關，她就讓人把所有的考官和閱卷官全都叫到了一處。
那些人還沒來得及回家換身衣裳，就被內侍們客客氣氣地“請”到了一座位於宮城西側的小院子裡。
院子不大，西面是高牆，只有一扇門通往外頭，門口站了西名禁衛軍，個個腰佩長刀，面無表情。
考官們面面相覷，有人想開口問兩句，被領頭的禁衛軍一個眼神掃過去，話就咽回了肚子裡。
他們被安排進了各自的房間，每間屋裡都備好了文房西寶、一盞油燈和一張簡易的木床。
桌上的茶是熱的，床上的被褥是新鋪的，看起來倒不像是要為難他們的樣子。
可那扇從外面鎖上的門，清楚地告訴了他們一件事：在閱卷結束之前，誰都別想離開這裡。
訊息傳出去的時候，朝野上下都安靜了一瞬。
有人私底下嘀咕“貴妃這是防誰呢”，可更多的人沉默著沒有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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