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小吏們聽得認真,低頭記著筆記。
問話的人點了點頭,低頭繼續記。
祝青嫵坐在偏殿隔壁的小房間裡,隔著一條門簾聽著外面的動靜。
王蘅佈置的那些細則,都是祝青嫵頭天晚上跟她說的。
祝青嫵說的時候語氣隨意,可王蘅記下來之後越看越覺得精妙。
糊名、謄抄、編號、多重閱卷......
每一條都精準地打在了“世家子弟走後門”的死穴上。
王蘅唸完了細則,又補充道:“另有一事——閱卷環節採用五人制。”
“每份謄抄卷必須經過五位閱卷官的獨立審閱,每人打出分數之後,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剩餘三人的分數取平均,作為該卷的最終成績。”
“此舉旨在避免因單一閱卷官的個人偏好導致不公。”
她說完合上手中的冊子,目光掃過在場的小吏們:“都記住了?”
回覆的聲音齊整嘹亮:“記住了!”
王蘅點了點頭,轉身走進隔壁的小房間,簾子一掀,看到祝青嫵正坐在那裡端著冷茶發愣。
她臉上帶著快要溢位來的笑意,幾步走到祝青嫵面前,聲音裡帶著少見的激動:
“娘娘,這些法子......您是怎麼想出來的?”
“臣方才念給那些小吏聽的時候,心裡都忍不住驚歎,這法子若是能推行下去,以後的科考就再也不用怕有人暗中做手腳了。”
祝青嫵把冷茶放在桌上:“不過是多讀了幾本史書,從古人那裡學來的。你覺得好用就行。”
王蘅還要說什麼,外面忽然傳來趙憑的大嗓門:“王蘅!王蘅!聽說娘娘想了好幾道防作弊的法子?你快給我說說!”
簾子被一把掀開,趙憑興沖沖地闖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慢悠悠踱步的張奕。
張奕雖然面上不顯,但耳尖是紅的,臉上的笑容更是遮掩都遮不住。
顯然也聽說了那些細則,心裡替他那正在貢院隔壁等待成績的師兄範伽高興,只是不好意思像趙憑那樣咋咋呼呼地嚷嚷出來。
趙憑一進門就首首地看向祝青嫵:“娘娘,我都聽說了!糊名,謄抄,五個閱卷官取平均......”
“我的天,您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我當初考試的時候要是碰上這種法子,那些藏在鞋底裡的小抄就全廢了!”
說著,趙憑突然有些不好意思:“......當然我也沒寫過小抄,我就是打個比方!”
祝青嫵看著他那張興奮得通紅的臉,嘴角抽了一下,沒有接話。
“不過是些小手段,不值一提。你們覺得好用就行。”
趙憑還在那興奮地來回踱步:“什麼叫小手段!這哪裡是小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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