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期盯著楚雲岫那張坦然的臉，又轉頭去看祝青嫵。
祝青嫵倚在榻邊，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
秦子期忽然覺得後背生了一層薄汗。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自己曾經離鬼門關那麼近過。
若是那小抄沒被取出來，若是楚雲岫沒有歸順，殿試之上他被當場搜出舞弊之物......
到時候別說功名了，怕是連人頭都保不住。
他深吸一口氣，朝楚雲岫拱手一揖：“姑娘既然己經棄暗投明，又幫娘娘揭破楚王陰謀，便是秦某的恩人。從前的事，過去了便過去了。”
楚雲岫沒想到他這般乾脆，微微一怔，隨即還了一禮：“謝公子寬宏。”
祝青嫵滿意地點了點頭，把茶盞放下，朝秦子期招招手：“所以本宮方才跟你說，押糧的事別太放在心上......”
“因為你這趟真正的差事，不在糧上。”
秦子期沉聲道：“娘娘是說......觀察楚國的動向？”
“聰明。”祝青嫵讚許地看了他一眼。
“你一路往西北走，途經的商道、關隘、驛站，都是楚國使者出入大胤的必經之路。”
“你替本宮看著，楚國有沒有在沿途安插人手、囤積物資、暗中串聯沿線州府的官員。”
“你什麼也不必做，只要看，然後記下來，回來告訴本宮。”
秦子期重重點頭：“臣明白了。明面上押糧，暗地裡探楚。”
“對。”祝青嫵笑了一下。
“所以這糧草，你安穩送到了自然最好。若是路上出了什麼岔子......”
祝青嫵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著他，“也別太慌張，本宮說了，本宮是有後手的......”
秦子期被她這眼神看得心頭微動。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感覺，但貴妃娘娘的眼神里有種......篤定。
彷彿什麼都算計好了，什麼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他忽然覺得踏實了，像一艘小船被塞進了最穩當的港灣。
他站起身，深深一拜：“臣，定不負娘娘所託。”
祝青嫵擺擺手讓他去了。
楚雲岫送他出門，片刻後折返回來，順手把門掩上。
樓內只剩兩人，香爐裡青煙嫋嫋。
楚雲岫走到祝青嫵面前，低聲道：“娘娘今日在秦公子面前說了楚國的事......可是當真要對楚國動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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