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崇文話音剛落,屏風後面立刻冒出另外幾顆腦袋。
王居石、周崇禮、宋遠舟,還有趙太尉那顆碩大的、花白鬍子的大腦袋,十來個老臣擠成一團,眼巴巴地望著這邊。
祝青嫵想了想,對綠竹一抬下巴:“拿過去給他們。”
綠竹捧著一疊試卷繞過屏風,眾老臣立刻“呼啦”一下圍上來,十幾雙手同時去搶。
最後還是李崇文資格最老,一把將試卷摁在桌案上,沉聲喝道:“一個一個來!擠什麼擠!成何體統!”
然後他們開始傳閱。
第一份韓影的治河策傳下去,周崇禮看完倒吸一口涼氣,半晌沒說話。
第二份範伽的商賈論傳到宋遠舟手裡,宋遠舟連看了兩遍,捻著鬍子的手指越捻越快。
第三份趙姝的文武並重被趙太尉一把搶過去,老頭子看完老淚縱橫,對著屏風方向遙遙拱手:“好孫女兒!寫得好!”
可等到秦子期的卷子傳到李崇文手裡時,整個屏風後面安靜了。
李崇文捧著那七頁紙,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
他看完之後沉默地遞給王居石。
王居石接過去,看完,嘴唇翕動了幾下,也沒說話,默默遞給周崇禮。
周崇禮看完,抬頭看了李崇文一眼,李崇文衝他微微頷首,兩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然後不知是誰先說了一句:“這份......老臣自愧弗如。”
緊接著王居石啞聲道:“你不如,難道我就能了?我一個做了三十年宰相的人,叫個小娃娃比得沒處擱臉。”
趙太尉大手一揮:“誰說的!我瞧我孫女兒寫得就不賴!那秦子期寫的都是民生細務,格局上不如趙姝開闊......”
“趙老頭你懂個屁文墨!你那孫女兒寫的是好,但要論根基之厚、情懷之切,秦子期這份高出半頭!”
“你才懂個屁!你那秦子期通篇都是青州那巴掌大的地方,我孫女兒寫的是整個大胤的文武國策——格局!格局懂不懂!”
“格局再大落不了地有個屁用!秦子期那套均田減賦你能挑出半個字的毛病?你挑!”
屏風後面迅速分裂成兩派。
李崇文和周崇禮站在秦子期這邊,王居石攥著韓影的卷子寸步不讓:“韓影的治河方略條分縷析、絲絲入扣!”
“你們翻翻那手繪圖,連每段河道的水流流速都標出來了!這等經世致用之才百年難遇!”
“經世致用?”李崇文一拍桌子,“秦子期那才是經世致用!”
“你說他格局小,可他寫的是萬世太平的根基!你把河治好了,田分不均百姓照樣餓肚子!”
“韓影是在修路,秦子期是在給整個大胤鋪地基!誰高誰低你看不出來?”
“我瞧範伽也頂好!”戶部侍郎插進來,“他那商賈論要是推行出去,三年國庫翻一番......”
“國庫翻一番老百姓手裡沒錢有什麼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