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岫垂下眼簾,而後緩緩抬起臉。
對著祝青嫵,微笑著點了一下頭。
然後楚雲岫轉身,提起裙襬,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步一步朝那座剛剛搭好的綵樓走去。
祝青嫵為什麼會信她?
這問題楚雲岫想了無數個夜晚。
明明從一開始就知道她是楚國送來的美人,是要和她爭寵的敵人。
知道她心懷不軌,也曾用自己陷害她祝青嫵......
楚雲岫腳步不停,甚至開始懷疑這座綵樓是不是祝青嫵給自己選擇的埋骨之地。
但是很快,這個念頭就被她自己打消了。
完全沒有必要不是嗎?寵冠六宮的貴妃娘娘想要一個小宮女死,根本沒有必要這樣大費周章。
楚雲岫有時深夜躺在自己的床榻上,盯著帳頂,怎麼也想不通
——這個貴妃是蠢到了何等境地,才會把一個敵國細作放在身邊當心腹?
她反覆揣摩過祝青嫵的動機。
無非是兩種:要麼是她真的愚蠢,要麼是她早己洞悉一切卻故作姿態。
楚雲岫更傾向於前者。因為換了她來做貴妃,她絕對不會讓任何有才貌的女子出現在蕭衍面前。
男人是靠不住的,尤其是一個暴君。
今日寵你入骨,明日翻臉便能將你碎屍萬段。
楚雲岫在楚國宮中見過太多了,那些曾經風頭無兩的妃嬪被拖出去時,臉上還殘存著昨夜的胭脂。
保住恩寵的唯一辦法,是壟斷天子的目光。
可祝青嫵呢?
她開科舉,讓成千上萬的才子湧入朝堂。
她辦遊園,讓兩百多名新科進士在她眼前晃盪。
她甚至建了女學,讓那些原本只該藏在深閨裡的姑娘們一個個走出來,光明正大地寫詩、論政、拋頭露面。
楚雲岫親眼看見祝青嫵把一個又一個驚才絕豔的女子提拔到她甚至是天子的身邊。
愚蠢......軟弱......
楚雲岫在無數個深夜裡咬著被角想,祝青嫵簡首愚蠢透頂了。
她把別人捧起來,就不怕有一天被人踩下去嗎?
這樣心善的人,在這個亂世是註定活不下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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