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岫從秦子期身後探出半張臉,目光意味深長地追著程千障的背影看了兩息,唇角彎了彎,什麼也沒說。
程千障一頭鑽進車廂,胳膊肘撐著車板坐定,手裡還攥著那包炒瓜子和半塊蒸糕。
他低頭看了看手上的東西,正要往旁邊擱,秦子期也鑽了進來,一屁股坐在他對面,目光立刻落在他手裡的吃食上,眼睛亮了亮。
“喲,小程將軍,”秦子期把輿圖捲了卷塞進懷裡,笑得露出半顆虎牙。
“你方才下去就是為了買這些?看不出來啊,你還跟個孩子似的,見了零嘴就走不動道。”
程千障的臉瞬間板了起來,那張熊貓眼配上一本正經的冷臉,愈發顯得滑稽:“不是買的。”
“不是買的?”秦子期愣了一下,“那哪來的?”
他話音剛落,楚雲岫從車簾外不緊不慢地探進半個身子,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把團扇。
竹骨絹面,上畫一枝垂絲海棠,搖起來慢悠悠的,帶著幾分夏日殘餘的慵懶。
楚雲岫坐定之後,用團扇擋住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彎彎的眼睛,聲音裡含著笑:
“還能從哪裡來?不都是看在小程將軍這張俊俏的芙蓉面上,旁人白送的麼?”
程千障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他攥著那包炒瓜子的指節泛白,耳根一寸寸地染上了薄紅。
偏偏他這張臉生得白淨,那層紅便格外明顯,連熊貓眼底下都透出兩抹血色來。
秦子期不是胤都人。
他入京之後先是埋頭備考,天天窩在客棧裡點燈熬油,中舉後又一頭扎進公務裡,連街都沒正經逛過兩回。
他對胤都百姓的認知,還停留在“天子腳下大概是比青州熱鬧些”的模糊概念上。
秦子期聽了楚雲岫的話,第一反應是皺起了眉:“真的假的?”
“就算真有富家小姐看上了小程將軍要送東西,也該送個香囊摺扇之類更體面些的物件,哪兒有人頭一回見面就塞吃食的?”
楚雲岫團扇一收,輕輕敲在秦子期腦門上:“沒眼色的傻子......”
她把團扇重新展開,不緊不慢地扇了扇,“誰說只有富家小姐會喜歡俊俏小郎君了?”
“除了富家小姐,就不興小孩子喜歡小程將軍了?”
“就不興街邊賣菜的大嬸瞧著好看的小郎君多塞兩個橘子?”
“就不興那些嫁了人的少婦看著小程將軍那張臉心頭髮軟,順手塞塊糕?”
楚雲岫頓了頓,目光意味深長地掠過程千障緊繃的側臉。
“你這張大餅臉看不出來,咱們小程將軍可是老少通吃的長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