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期震驚地瞪大了眼，這些吃食對普通百姓來說也算得上珍貴了。
他想起自己在青州老家時見過的那些婦人孩子，個個面黃肌瘦，行色匆匆。
別說送好看的小郎君吃食了，不搶別人手裡的糧食就算是良善人家了。
當然了，很大一部分原因主要還是搶不過，膀大腰圓的全去搶大戶了，瘦弱的只能撿點漏。
秦子期愣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聲音：“你們......胤都的百姓都這麼有錢？”
楚雲岫長嘆一聲，團扇遮了遮臉，終究沒忍住低低罵了句：“土包子。”
秦子期被這三個字砸得臉一紅，窘迫地低下頭去撥弄輿圖的邊角。
程千障在旁邊聽著，白皙的小臉憋得通紅，他張了好幾次嘴想反駁那句“老少通吃”，可楚雲岫說得全對。
那些吃食確實全是路人塞給他的，老頭塞的、小孩塞的、少婦塞的、小販塞的，他根本沒開口要過。
程千障攥著那包炒瓜子，覺得這瓜子燙手似的。
秦子期到底年紀輕臉皮薄，窘勁兒過去之後，又好奇地抬起頭來。
“可大胤為何如此富裕？我在青州時，十里八鄉的百姓能吃飽飯就算是豐年了。”
“你們胤都的街市上隨便一個賣菜的都能大方塞人橘子......”
程千障的耳朵豎了起來，這個問題他也很好奇。
他心裡飛快地盤算著，若能偷學兩招帶回楚國去，興許也能讓楚國百姓的日子好過些。
程千障不動聲色地往前湊了湊，假裝漫不經心地偏頭看窗外，實則把耳朵對著楚雲岫的方向支稜得老高。
楚雲岫扇了兩下團扇，想了想，緩緩道：“首先，貴妃娘娘捨得花錢。”
程千障耳朵一耷拉，在心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他就知道，這些皇宮裡的人說起話來三句不離恭維貴妃。
明明方才那些街市繁華還與貴妃有幾分關係，可這樣一句話就把所有功勞全攬到貴妃頭上了，未免太刻意了些。
他正要把耳朵收回來懶得再聽，楚雲岫的聲音卻不緊不慢地接著響了起來。
“娘娘給傷兵營的月奉高，給附近衙門的月奉也高。”
“那些傷兵和衙門吏員的手裡有了閒錢，他們的孩子家眷自然捨得買吃食買零嘴。”
“小商家一看有利可圖，便蜂擁而至，沿街開鋪。”
楚雲岫用團扇點了點車窗外的方向，“娘娘還給這些小商家立了規矩——除了朝廷正稅，任何人不得抽私利。”
“沒有遊俠鬧事，沒有地頭蛇搶錢，安全和盈利都有了保障。”
“再加上胤都周圍的路全都修過了，好走，安全，周遭的小商販自然願意來。”
程千障的耳朵又支稜了回來，甚至不由自主地轉回了頭，目光落在楚雲岫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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