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胤都何其大。若只有傷兵營和附近衙門的月奉高，也不足以撐起一城的繁華，那些離得遠的街區呢？偏巷深處的百姓呢？”
楚雲岫團扇一頓，微微偏過頭來，目光在程千障臉上停了一瞬。
一雙漆黑的眼睛裡浮起一絲意外，像是頭一回看清眼前的程千障。
“哦？”她捂唇輕笑了一聲。
“看來小程將軍也不只是個只會舞刀弄槍的傻子嘛。還知道問‘偏巷深處’——不簡單，會動腦子的。”
程千障的臉又漲紅了。
他想發火，可話到嘴邊硬生生嚥了回去。
眼下他還有一肚子疑問要靠著這女人解惑，若把她惹惱了，後面就沒人給他解答了。
程千障攥了攥拳，硬把那股火氣壓下去，咬著牙道：“......繼續說。”
楚雲岫卻不慌不忙地拿團扇給自己扇了扇風，長長地“嗯”了一聲：“說了這老半天，嗓子都幹了......”
“哎呀，若有人能給倒杯水就好了......”
程千障沉默了兩息，然後從車角的小几上提起茶壺，倒了一杯溫茶。
他黑著臉雙手端到楚雲岫面前，語氣生硬：“喝水。”
楚雲岫接過去抿了一口，眼皮都沒抬：“嗯，茶溫還行。”
她喝完把杯子還回去，程千障又黑著臉接過來放回小几上。
秦子期全程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了：“小程將軍很有看眼色的天賦嘛。”
程千障狠狠瞪了他一眼。楚雲岫慢悠悠地把團扇搖了兩下：“他這可差遠了。”
“這點看眼色的功夫，若想在貴妃娘娘身邊服侍，那還差著十萬八千里呢，光靠一張臉和會倒杯水是不夠的。”
程千障終於忍不住了，猛地轉頭看向秦子期。
他指著自己鼻尖上那兩隻還沒消盡的熊貓眼，又指了指自己這滿身匪氣的坐姿，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
你倒是說句公道話！我一個大男人，如何能以色侍人？
秦子期對上他的目光，愣了片刻，然後鄭重地朝楚雲岫搖了搖頭。
程千障心中一喜，剛要開口謝他仗義執言，就聽秦子期一本正經道：“話也不能這樣說。”
“小程將軍雖然不會看眼色，服侍人的功夫一看就不行，但勝在臉好啊。”
“這是孃胎自帶的，旁人如何都比不上的，要是真不好看，那才叫沒救了。”
楚雲岫團扇後頭傳來一聲極輕的、壓都壓不住的笑音。
她把團扇往下移了移，露出彎成月牙的眼：“有道理。但這並不代表這世界上就沒有比他更好看的了。”
秦子期聞言，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又朝程千障上下打量了幾眼，像是在評估一件有待比較的貨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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