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迫以色侍人還沒被看上的程千障忍了又忍，忍了又忍，終於沒忍住。
“啪”地一聲，程千障把手裡那包炒瓜子拍在小几上，火星子西濺：
“你們貴妃娘娘......”是色情狂魔嗎？！
只是話還沒說完，就對上秦子期和楚雲岫不善的目光，程千障說話的聲音都小了，連帶著用詞都改了。
程千障忍辱負重，咬牙切齒：“一看就是賢明之人，看起來不像是縱情之人，緣何就要蒐羅美人來討好她了？”
“而且我看你們大胤現在還坐在御座上的那位可不是什麼好相處的，你們就不怕......”
秦子期和楚雲岫對視一眼，忽然想到貴妃娘娘名義上的那位正宮，一時間有些尷尬。
楚雲岫先緩過神來，搖著團扇不緊不慢地扇了兩下，眼皮都沒撩起來：“那你別管，有備無患嘛......”
程千障一個人坐那兒，攥著那包瓜子，腮幫子鼓了半天，最後把瓜子拆開，悶頭磕了一顆。
秦子期見狀，也大大方方地把手伸過去，抓了一把在手心裡，捏了一顆丟進嘴裡嚼了嚼，眼睛一亮：
“別說，還挺香，御膳房的炒貨不差什麼。”
程千障猛地瞪圓了那雙熊貓眼：“那是我的！”
說完，他冷著臉把整包瓜子往楚雲岫那邊推了推，殷勤中帶著諂媚。
只是下巴微抬，語氣又恢復了方才的求知慾：“你還沒說城內其他百姓如何富裕起來的呢。”
那包炒瓜子擱在楚雲岫膝邊，像一份笨拙又彆扭的“貢品”。
楚雲岫低頭看了看那包炒瓜子，又抬眼看了看程千障那張寫滿求知慾的冷臉，團扇掩著唇輕輕笑了一聲。
她滿意地收了這份“孝敬”，把瓜子往自己身邊攏了攏，開口道：
“這還不簡單？絡繹不絕的大商隊來了，要吃飯要住宿吧？要有人帶著找門路吧？稍微聰明點的，把自家臨街的房子改成通鋪，賣硬餅子鹹菜，讓趕路的人歇腳打尖，如此便先富了一撥人。”
“再有點門道的，倒賣倒賣白瓷紙張，低買高賣，也能再富一撥。”
“不那麼聰明也沒房產的，便去賣力氣——幫著商隊搬貨卸貨，一天下來也能攢幾個銅板。日子久了，攢下些家底，再往周邊做點小買賣，慢慢就週轉起來了。”
她頓了頓，扇了兩下風：“再者說，如今的胤都糧價平穩，鹽因為霍縣那邊出產便宜，家家戶戶都吃得飽。”
“吃肉也不貴——皇莊那邊祝大公子養的豬，隔三差五有些邊角料流出來，豬頭豬蹄豬下水，價錢便宜得很，燉一鍋夠一家人吃兩天。”
“人人都能吃上肉了，人人都有了奔頭，腦子活泛了，身邊的機會也多了，還能不富裕起來？”
程千障聽著，手裡捏著另一顆瓜子沒磕，沉默了很久。
修路、引商隊、控鹽價、放糧價、皇莊的豬肉邊角料......樁樁件件都是那位貴妃娘娘的手筆。
程千障原先還想著偷學兩招帶回楚國去，可如今聽著楚雲岫把這些攤開來講，他忽然就明白了——這些事根本偷不走。
楚國沒有胤都這樣平整的路，沒有霍縣那樣的鹽礦，沒有皇莊養豬的祝大公子，更沒有那個願意把錢撒在傷兵營和衙門月奉上的貴妃。
這些東西是一環扣著一環的，缺了最上頭那一環，底下全是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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