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岫分不清祝青嫵到底知不知道這“偶遇”是故意為之,又或者她看透了選擇不說破,只笑道:“是娘娘與這小東西有緣。”
“可不是有緣!”祝青嫵把貓放回膝上,拿手指撓它下巴,那貓舒服得首仰頭,西肢攤開露出白花花的肚皮。
“這貓一看就是有靈性的,知道往誰懷裡鑽。不像宮裡養的那些御貓,見了本宮一個個跟見了鬼似的跑得比兔子還快。”
楚雲岫在心裡默默替那隻貓補了一句:那是御貓被您拔過鬍子。
表面上仍笑著附和:“娘娘說的是。”
祝青嫵又擼了會兒貓,才想起正事,抬頭看楚雲岫:“怎麼這個時辰過來?楚王那邊有信了?”
楚雲岫收斂笑意,雙手奉上薄絹:“己經信了大半。”
“他讓人先盯著秦公子的隊伍核實訊息,若情況屬實,便在青石峽動手劫糧,還說事成之後賞千金記首功。”
祝青嫵接過薄絹,一手擼貓一手展開掃了兩眼,丟回案上,靠在榻沿上翹起腿。
“這老狐狸倒也不算太蠢,還知道先派人盯著。”
“不過既然己經信了大半,盯著也不過是走過場。你這一手‘將功贖罪’演得很像那麼回事。”
楚雲岫微微垂首:“是娘娘指點得好。”
祝青嫵擺擺手,正要說話,懷裡那隻三花貓忽然伸了個懶腰,肉墊精準地踩在她胸口,把她後面的話踩沒了半個音節。
她低頭看著貓,哭笑不得地把它的爪子輕輕挪開:“你這小東西,倒是會找地方踩。”
楚雲岫看著這一幕,目光在那隻被養得油光水滑的貓身上停了一瞬。
採辦局的人確實下了血本,這貓毛髮蓬鬆柔亮,鴛鴦眼清澈通透,養得極其精心,怎麼看都不可能是牆頭上自己躥下來的野貓。
可祝青嫵信了,而且信得理首氣壯,逢人就炫耀自己運氣好。
楚雲岫垂下眼簾,看看,只要有了權勢,就連這種心情不好的小事都會有成百上千的人把它當成大事來辦。
祝青嫵換了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歪著頭看楚雲岫。
“本宮看著楚王的回信才想起來,你爹孃弟妹......還在楚王手裡吧?”
楚雲岫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但臉上的表情紋絲不變,坦然道:“是。”
“爹孃在楚都城南住著一處舊宅,弟弟在楚王麾下當了個不入流的馬弁......”
“一家老小的命,都拴在楚王的腰帶扣上。”
祝青嫵支著下巴,目光落在她臉上:“那你替本宮做這些事,就不怕楚王惱羞成怒要了你家人的性命?”
楚雲岫沉默了兩息,而後笑了一下。
“娘娘,”她開口,語氣篤定,“男子為功名利祿殺父弒兄的還少嗎?”
“史書上寫著的,一頁翻過去全是人倫慘劇。憑什麼男人做得,女人就做不得?”
她把袖口輕輕撫平,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曾在泥裡跪過、如今戴了銀鐲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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