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良步伐極快，袍角翻飛，穿過迴廊時幾乎撞翻了兩個捧茶的小宮女。
他胡亂拱了拱手便繼續往前走，腦子裡己經把動手的時機和法子飛快地過了一遍。
正盤算得入神，拐過迴廊轉角時，迎面一道藕荷色的身影不閃不避地堵在了路中央。
張奕險些一頭撞上去，猛地剎住腳步，定睛一看，是楚雲岫。
楚雲岫站在廊下，身後是沉沉的暮色和一盞剛點起來的宮燈。
她面上含著笑意，像是己經在這裡等了他許久。
張奕本能地退後半步，脊背微微繃緊。
他對楚雲岫始終存著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這個從宮女一路升到貴妃心腹的姑娘，身上有種讓他熟悉又不安的東西，像一面鏡子，映出了他自己曾經的影子。
“張排程好快的步子。”楚雲岫微微側身，讓出半邊廊道，笑容不變，“奴婢在此等候多時了。”
張奕停下腳步，面無表情地看著她：“楚姑娘有何事？”
“借一步說話。”楚雲岫朝旁邊一間空著的值房偏了偏頭，“有些事，張排程想必也很想弄清楚。”
張奕沉默了兩息，抬腳跟了進去。
值房門合上，燭火在案上搖搖晃晃地亮了。
楚雲岫也不繞彎子，開門見山：“張排程方才從娘娘那兒出來，臉色不好。”
“奴婢斗膽猜一猜——您在想怎麼除掉張良，對嗎？”
張奕的瞳孔微縮，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您不必緊張。”楚雲岫在他對面坐下，倒了兩杯茶，把其中一杯推到他面前。
“奴婢今日來，是想跟張排程說清楚幾件事。”
“第一件事，秦公子那邊己經跟您說過糧草途中可能會有變故，您也知道有細作滲入了這次押送。”
“但您不知道的是——那個被策反的細作，是奴婢。”
張奕手裡的茶盞頓住了。
他盯著楚雲岫看了好一會兒，心中恍然大悟。
怪不得張奕之前就覺得這姑娘像自己，原來還真是細作啊......
“您不必這樣看著奴婢。”楚雲岫端起自己的茶盞飲了一口。
“奴婢己經棄暗投明了。娘娘對奴婢有恩，奴婢這條命現在是娘娘的。”
“所以秦公子那件事，是奴婢和娘娘聯手做的一場戲——為的是讓楚王相信奴婢還在為他效力，從而引他上鉤。”
張奕的手慢慢鬆開茶盞，身體往後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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