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今日穿了件碧色比甲,不偏不倚,正好堵住了值房的唯一齣口。
“張排程別緊張,”綠珠邁步走進來,笑盈盈地開口,“奴婢方才可不是有意偷聽的。”
“娘娘信任張良,也希望張排程信任張良。若是張良在出發前出了什麼差錯......想來娘娘是不會高興的。”
她把“不會高興的”五個字咬得格外清晰,語氣卻仍然是溫溫柔柔的。
張奕的後背出了一層薄汗。
如果說之前,張奕只相信了楚雲岫三分。
那麼現在,這三分在看到身後的綠珠後就變成了十分。
誰都知道綠珠是貴妃娘娘最信任的人,在某種程度上,綠珠就代表著祝青嫵。
有綠珠作保,眼前這位楚姑娘的身份便不容置疑了。
而綠珠來,則是為了敲打張奕。
綠珠很喜歡聰明人,可有時候這些聰明人總是太聰明也不好。
娘娘關注著民生民情,眼裡全是天下,並不在乎身邊人的明爭暗鬥,可綠珠卻不得不為娘娘的安寧著想。
楚雲岫看了綠珠一眼,接過了話頭,“張排程若實在不放心,不如在出發前見一見張良。當面談一談,總比自己悶頭猜來猜去強。”
楚雲岫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目光落在張奕臉上:“正如奴婢不放心張排程這位前韓國間諜,所以特地來看看您一樣。”
張奕猛地僵住了。
他以為那些年的事早就爛在了無人知曉的角落裡,可此刻他忽然意識到,那位貴妃娘娘知道的遠比他以為的要多得多。
張良慢慢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那股慌亂己經被強行壓了下去。
他啞聲問了一個顯而易見的傻問題:“......娘娘也知道?”
綠珠在一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她歪著頭看他:“張排程這話問得好沒道理。”
“娘娘心裡頭當然清楚你們從前是什麼人,像您和楚姑娘,娘娘都敢用。那區區一個張良,娘娘為何不敢用?”
張奕知道綠珠說的是事實。
他一個前韓國間諜,楚雲岫一個前楚國細作,兩個來路不明的人被祝青嫵一個接一個地拉到了身邊,放在要緊的位置上。
她若是真的忌憚細作,頭一個該忌憚的就是他們兩個。
可她非但沒忌憚,反而還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護了他們一次又一次。
那貴妃娘娘憑什麼不能信張良?
張奕端起己經涼透了的茶,仰頭一口飲盡,而後把空盞擱回案上,發出輕輕一聲脆響。
“......勞煩二位姑娘回去回稟娘娘,臣知道了。臣不會對張良動手。這一路押糧,臣盡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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