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朝都知道這是在給秦子期鍍金，一時間滿殿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祝青嫵，又順著她的視線落到了秦子期身上。
趙崇最先反應過來，手裡的笏板捏得咯咯響。
他盯著秦子期的後腦勺，目光復雜得像剛吞了一隻活蒼蠅。
羨慕，嫉妒，又隱隱帶著幾分“這小子命真好”的酸楚。
王居石站在他旁邊，面無表情地捋著鬍子。
出征楚國，這麼大的功勞，貴妃娘娘明晃晃地往秦子期懷裡塞。
這小子入朝才幾天？
從一介寒門書生到押糧官到徵楚副帥，這升遷的速度比坐炮仗還快。
偏生他還一臉懵懂地站在那兒，像是根本沒意識到自己懷裡被塞了多大一塊金餅子。
有人終究忍不住了。
文官列裡站出一個人來，紫袍烏紗，鬚髮花白，是御史臺的老資歷蘇衡蘇御史。
他顫巍巍地出列，笏板高舉過頭頂，開口時聲音都在抖：“娘娘！老臣以為——此事萬萬不妥！”
滿殿的目光又齊刷刷轉向了他，好哇，終於出來一個出頭鳥了......
“秦子期入朝不過月餘，寸功未立，如何能擔此徵楚重任？更何況還有程千障這個降將在側！”
蘇御史越說越激動，瘦削的身子晃了晃，像一棵在風裡搖搖欲墜的老樹。
“這二人一個稚嫩，一個懷異，萬一程千障半路叛逃，秦子期根本彈壓不住！”
“屆時徵楚大軍群龍無首，豈非要全軍覆沒？老臣懇請娘娘另派一員大胤宿將為副將，以備不測！”
他說完，把笏板往地上一頓，挺首了腰桿，一副要死諫的架勢。
祝青嫵靠在蕭衍肩頭，懶洋洋地擺弄著袖口的繡邊，聽完蘇御史的話連眼皮都沒抬：“不換，就他倆。”
蘇御史臉色漲紅，往前邁了一大步：“老臣要以死......”
他後面“明志”兩個字還沒說出來，左右胳膊忽然各被人架住了。
兩隻手一左一右，力道大得驚人，蘇御史被夾在中間半拖半拽地往殿側退去。
他猛地扭頭一看，左邊是個面白無鬚的年輕御史，右邊是個更年輕的面孔。
兩人都是今年科舉新入御史臺的苗子，平日裡文文弱弱的，搬兩卷竹簡都要喘半天氣，在衙門裡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可此刻這兩雙手臂箍著他，像鐵鉗子夾住了一塊木頭，蘇御史掙了兩下居然紋絲不動。
“你們——！”他壓低了聲音怒道，“放肆！本官要死諫！”
左邊那個白面書生一臉慌張地朝外喊：“蘇御史中暑了！快來人幫忙！”
右邊那個一把捂住了蘇御史的嘴，另一隻手箍著他的腰，腳下飛快地往後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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