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御史瞪大了眼睛,腦子裡“嗡”的一聲,什麼都明白了。
這兩個小子平日裡在御史臺裝得柔柔弱弱,風吹就倒的模樣,全是裝的!
他彷彿看見這幾個月來這兩人在他面前搬書喘氣、抹汗裝虛、見風咳嗽的種種“柔弱”姿態,每一幕都在此刻化作了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他臉上。
“唔......唔唔唔!”蘇御史掙扎得更厲害了,拼命想喊出那句“他們是裝的!”
可右邊那個年輕人捂得更緊了,和同伴一起腳下生風地把他連拖帶拽地挪出了大殿側門。
臨出門前,兩人飛快地對視了一眼,極有默契地同時鬆開手,讓蘇御史軟軟地“倒”在了廊下。
眾目睽睽之下,一個去掐人中,一個回頭朝殿內喊:“蘇御史中暑暈倒了!快快快!抬去太醫院!”
殿外的侍衛跑過來,七手八腳地把蘇御史抬走了。
蘇御史被抬走之前最後那一眼,死死釘在兩個裝模作樣“焦急”的年輕人身上。
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等我醒了,定要戳穿你們!為御史臺肅清風氣!
只可惜沒人看懂。
殿內,祝青嫵隔著大半座大殿的距離,只遠遠瞅見人群一陣騷動,然後一個人被抬了出去。
她歪了歪頭,有些狐疑地看了看外面明晃晃的日頭,又想了想現在的節氣,轉頭問身邊的綠珠:“如今是什麼月份了?”
綠珠低聲道:“回娘娘,九月末了。”
“秋收都過去多少天了?馬上入冬了。”祝青嫵眉頭微皺,“還能中暑?”
綠珠抿了抿嘴,沒敢接話。
她方才眼尖,隱約瞧見了動手的那兩個年輕人,心裡正琢磨著回頭要不要把這兩個人記下來。
這法子用得妙,往後萬一有事也好請來幫忙。不愧是從千萬人中考出來的學子啊,腦袋瓜子就是靈光。
蕭衍坐在高處的御座上,仗著自己眼力好,把這出鬧劇從頭看到了尾。
他歪在椅子裡,一隻手撐著下巴,嘴角的弧度從蘇御史被拖走那一刻就沒壓下去過。
最後蕭衍乾脆別過臉去,藉著揉額角的動作低低笑了一聲。
底下站在前排的那群老臣則是一臉茫然。
趙崇皺著眉頭往側門方向看了好幾眼,又看了看殿外明晃晃的天光,遲疑著問身邊的周崇禮:“九月末......能中暑?”
周崇禮搖頭:“按理說不能,可蘇衡那個老身子骨......興許是殿里人多悶著了。”
趙太尉大咧咧地一揮手:“管他中暑不中暑,抬走就抬走了,別耽誤正事!”
他說完又頓了頓,“不過話說回來,那兩個抬人的小子倒是生面孔啊,勁兒還挺大。”
這件事到底沒人深究。
畢竟在朝堂上混了幾十年的老狐狸們,見過互相彈劾、互相揭短、互相拍桌子對罵的,誰也沒想到會有人用這種“捂嘴拖走硬說中暑”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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