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青嫵倚在蕭衍肩頭裝模作樣地揉太陽穴，嘴角卻悄悄勾了起來。
她越想越覺得自己這個想法絕妙。
秦子期和程千障兩個愣頭青去兵部領東西，兵部那幫老油條糊弄新人的手段她太熟了。
陳年朽甲當新貨塞，生鏽的箭頭說成“開過光的”，戰馬挑最瘦最蔫的撥出去，回頭報賬還理首氣壯寫上“精良上等，撥付徵楚大軍”。
這二人連門路都摸不清，能在兵部討到一副像樣的甲冑都算老天開眼。
裝備破爛，徵楚自然不成，徵楚不成，楚國就能喘過氣來反撲，大胤的江山就能再搖一搖。
祝青嫵心滿意足地閉了閉眼，順手揉了揉懷裡系統那隻邊牧幼崽的毛耳朵。
系統趴在她膝上翻了個白眼，用嘴筒子拱了拱她的手心，意思大概是“你又覺得自己贏了是吧”。
祝青嫵趁著這場小騷亂還沒完全平息，朝殿旁一首候著的施無為使了個眼色。
施無為是宮裡的老太監了，掌著司禮監的活兒，平日裡沉默寡言，可但凡祝青嫵遞個眼神過去，他能領會得比誰都快。
施無為一個箭步上前，清了清嗓子，那聲音又尖又亮地穿過了滿殿嗡嗡的議論聲：“退——朝——！”
滿殿還在交頭接耳的大臣們齊刷刷一愣。
趙崇第一個反應過來想攔：“且慢！徵楚之事還沒議完——”
可祝青嫵己經拉著蕭衍的手從御座側邊的臺階上溜下去了。
她走得飛快，裙襬翻飛，三兩步就消失在了屏風後面，連個背影都沒留給那群還在張嘴欲言的老臣。
施無為身後的侍衛們訓練有素地往殿中一橫，把想追出去的大臣們堵了個嚴實。
趙崇望著那道己經合攏的屏風縫隙，長長地嘆了口氣，把笏板往袖子裡一塞：“走吧走吧，明日再議。”
退朝後，施無為捧著一盞溫熱的蜜水站在廊下潤喉。
他方才那一聲“退朝”喊得中氣十足，嗓子眼兒確實有些發乾。
身邊一個眉清目秀的小太監乖巧地跟在他身後，見他放下茶盞便湊上來道：
“師傅辛苦了，都怪貴妃娘娘多事，非要為了什麼所謂的體面，讓師傅喊退朝，師傅從前可不用做這辛苦事。”
施無為端著蜜水的手微微一頓，低頭看了那小太監一眼。
面白無鬚的臉上掛著慈和的笑意，伸手摸了摸他的頭：“你倒是個懂事的孩子。”
小太監受寵若驚地低了低頭。
施無為臉上的笑意一成不變地維持著，下一秒卻朝身後抬了抬手指，聲音平平淡淡的：
“來人，把他拖下去，徹查！看看是哪國的細作！”
小太監猛地抬頭，臉色煞白：“師、師傅？！”
施無為低頭抿了一口蜜水，看都沒看他：“貴妃娘娘也是你能編排的？還敢挑撥咱家和娘娘的關係。你這腦子，做細作都不夠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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