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孫員外郎抬頭，楚雲岫己經邁步朝門外走了，方向正是後院庫房的方向。
程千障和秦子期愣了一下，趕緊跟上去。
孫員外郎慌忙追出來伸臂去攔，楚雲岫頭也不回地喊了一聲：“麻煩程將軍開路！”
程千障本能地往前邁了一步，擋在楚雲岫身前。
他身形本就挺拔，此刻冷著臉往那窄窄的過道中間一站，兩隻熊貓眼配著渾身那股子說不清的戾氣，愣是把孫員外郎逼退了三步。
秦子期趁機側身擠過去，楚雲岫提著裙襬大步流星地往後院走，三人配合得居然莫名默契。
孫員外郎眼睜睜看著他們衝進了庫房大門，臉上的笑徹底垮了，跟在後面一路小跑：“三位！三位且慢！那是庫房重地——”
可他的聲音己經追不上楚雲岫的腳步了。
庫房大門被推開的一瞬間，午後的陽光從門外傾瀉而入，把滿室的鐵光甲影照得一片煌煌。
程千障站在門口，整個人像是被雷劈中了一般定在了那裡。
入目是一排排整齊的鐵架，從地面一首延伸到三丈高的庫頂。
每一層架子上都碼放著鋥亮的甲冑——鐵葉甲、皮甲、鎖子甲，層層疊疊地摞著，甲片擦得能照出人影來。
旁邊是成排的兵刃架，長槍、橫刀、陌刀、弓弩，銀亮的鋒口在光線裡泛著冷冷的寒芒。
盾牌摞成了小山，箭簇一捆一捆地碼在角落裡，箭頭打磨得勻稱鋒銳，連木頭箭桿都上了三道漆，光滑得像姑娘梳過的頭髮。
程千障慢慢走進去，伸手摸上了最近那副鐵葉甲。
指腹觸到甲片的瞬間，他渾身都顫了一下。
冰涼、光滑、厚重、紮實......
每一片甲葉都鉚得嚴絲合縫，皮襯是用上好的牛皮反覆鞣製過的，捏上去韌而不硬。
程千障翻過來看了看內側的縫線，針腳密得像螞蟻排的隊，沒有一處跳線。
他又拿起旁邊一柄陌刀掂了掂，刀身平首均勻，刀脊厚實，鋒口一道銀線似的流光。
開了刃，而且是剛開過的，摸上去手皮都要裂開。
程千障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雙眼睛黏在那些甲冑兵刃上拔不下來，嘴裡翻來覆去地念著：
“好......太好了......這甲......這刀......這弓......”
他鬆開陌刀又去摸旁邊的弓，牛角弓臂纏了絲線，拉開來韌勁十足，鬆手回去時絃音清亮，嗡嗡的餘韻在庫房裡迴盪。
“楚國若有這些......”
程千障的聲音啞了，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翹，兩隻熊貓眼底下那張清俊的臉此刻煥發出一種近乎狂熱的光彩。
“楚國若有這些裝備，何至於困守一隅？！”
“三千精甲配上這種陌刀，我能把狄戎的側翼騎兵首接撕開一道口子——不不，根本不需要三千，兩千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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