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障被楚雲岫一句話砸得愣了好一會兒。
他憋了兩息,終於沒憋住,把身子往前傾了傾,盯著楚雲岫的眼睛,一臉正色道:“楚姑娘,你是不是覺得我在說大話?”
楚雲岫連眼皮都沒抬:“沒有。”
“你有。”程千障不依不饒,“你方才那眼神就是覺得我在吹牛。”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膝蓋,那股少年將軍的傲氣被這句話徹底勾了出來。
“我跟你說,我十六歲領兵,跟楚國兵部那幫人打了西年交道。”
“你知道楚國兵部的主事是誰嗎?姓劉,劉永昌,最是個笑面虎。”
“頭一年我去領軍需,他給我塞了三百個連弓都拉不開的老弱殘兵,說是什麼‘預備役精銳’。”
“我當場就把那些人的花名冊拍在他桌子上,拉著他去校場親自看那些人射箭。十個人裡有七個脫靶,剩下三個把箭射進了自己腳前頭三尺的土裡。”
程千障說到興頭上,又補了兩句:“你猜我怎麼著?我把那三百人全退了回去,還順帶把他庫房裡壓著的一批好弓給薅走了。”
程千障說這番話時胸膛挺得老高,下巴微微揚起,滿臉都是驕傲。
他殷殷地望著楚雲岫,等著這位方才把他罵得體無完膚的姑娘露出一點刮目相看的表情來。
“楚姑娘你儘管放心,”程千障又往前湊了湊,語氣誠懇得幾乎要掏出心窩子來。
“我這個人別的不說,跟那些兵痞子打交道的經驗那是實打實的。我肯定不會叫咱們吃虧的!他們想塞老弱病殘給我,門都沒有!”
楚雲岫打斷他,“大胤和楚國不一樣。”
“你在楚國學的那些本事,在這裡用不上。你信我一句,別說話,看著就行。”
程千障皺起眉,轉頭去看秦子期。
“你說說,她這是什麼意思?不相信我?可我說的是真的!我跟楚國兵部鬥了西年,什麼花招沒見過?”
秦子期抬起頭來,手裡還攥著半卷輿圖,臉上的表情複雜。
最後擠出一個一言難盡的笑容,拍了拍程千障的肩膀:“你......到了就知道了。”
他之前跟著張奕押送糧草那次就去過一次兵部,只能說,哪裡是去兵部搶人啊,分明是兵部上趕著送人。
只要被兵部的人知道你是來要兵的,就恨不得把你喂成一個大胖子,再給你塞兩操場的兵再走。
秦子期只去過一回,就對兵部產生了畏懼。
從此以後上下朝的時候都下意識躲著兵部的大門和裡面的官員,生怕自己又不知不覺領回來兩個兵。
只是這樣丟人的事情......秦子期就不是特別適合和程千障說了。
秦子期被程千障那渴望目光盯得有些尷尬,撓了撓後腦勺,含糊地又重複了一遍:
“嗯......你到了就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