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千障的目光從他們臉上一一滑過去,最後停在了祝青嫵臉上。
這位大胤貴妃站在人群中間,身後是明黃華蓋和一眼望不到頭的儀仗。
她面無表情地看著那個小兵,臉上沒有任何刻意的動容,可程千障卻看到她眼底的淚水。
初春河面上裂開的第一道冰縫,底下是流動的水和大自然對生命的寬容。
程千障看見祝青嫵的眼底泛出了一層水光,極淺極淡,只在睫毛根處蓄了一瞬就又被她眨去了。
閱過千帆,見過世間百般痛苦,卻仍然能為旁人的痛苦而動容。
程千障以為這世上不會再有人是這樣的人了。
可此刻他站在這裡,隔著幾步的距離,看著祝青嫵眼底那一閃而過的水光,忽然覺得
——此間若是真的有一位懂他的人,大約就是眼前這位貴妃了。
程千障垂下眼,胸腔裡那股悶悶的酸澀翻湧了一下,又慢慢平復下去。
旁邊的人都沒注意到程千障的目光變化。
只有祝青嫵腳邊那隻不知何時鑽過來的邊牧幼崽,仰著毛茸茸的腦袋,安靜地看著程千障臉上覆雜的神情變化。
它那雙圓溜溜的狗眼睛裡映著人,又像是映著一本翻到了某一頁的書。
系統在心裡默默地翻了個白眼。
又來了,宿主怎麼又開始走男主的劇情線了?
原著里程千障被男主收服的那段劇情,就是這麼開始的。
男主在程千障面前流露出對天下蒼生的悲憫,程千障便從那一刻起覺得“只有這個人懂我”,然後一步步倒戈,最終心甘情願為他所用。
而現在這個橋段正完好無損地套在了祝青嫵身上。
男主變成了自己這位宿主,悲憫還是那份悲憫,打動還是那份打動,連程千障眼中那層“知己”的光都跟原著裡描寫的一模一樣。
邊牧幼崽人模人樣地嘆了一口氣,再一次感慨自己這位宿主的狗屎運。
而後它伸出爪子扒拉了一下祝青嫵的衣角。
祝青嫵感覺到褲腿被拽了一下,低頭一看,系統正仰著那張毛茸茸的狗臉看她,用嘴筒子拱了拱她的手背,示意她抱。
她彎腰把這隻黑白毛球撈起來摟在懷裡,順手揉了揉它的耳朵。
祝青嫵在心裡小聲問系統:“怎麼辦,我都有點不忍心了。”
系統窩在她懷裡沒動,幽幽地在她腦子裡嘆了一聲:
“......下次本系統找宿主當妖妃的時候,一定要找個鐵石心腸的。”
祝青嫵沒好氣地低頭看了它一眼。
邊牧幼崽在她懷裡縮成毛茸茸的一團,一雙狗眼瞬間緊閉,假裝自己什麼都沒說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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