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宋正清故技重施，兩步跨到旁邊另一佇列前，隨手又拽出一個新兵來。
這回是個更瘦小的少年，看著比方才那個還要小兩三歲，臉上還帶著沒褪盡的稚氣。
他被拽出來時明顯有些慌，腳步踉蹌了兩下才站穩，手裡的碗險些摔了。
他方才正在喝粥，碗沿上還沾著沒刮乾淨的兩粒米。
他被宋正清推到祝青嫵面前時，結結巴巴地報了自己的來路，跟他身邊那位同鄉大兄差不多的說辭：
家裡窮，揭不開鍋，地是租的，爹病了兩年沒下過地，娘一個人拉扯三個孩子實在撐不住了。
聽說大胤當兵管飯、給月錢、死了還能給家裡送銀子，他自己一個人走了二十天的路才摸到大胤邊界。
宋正清蹲下來拍了拍他的肩，聲音溫厚：“怕不怕上戰場？”
那少年攥著碗沿的手指緊了緊，聲音細細的：“......怕。”
“可俺在家待著也是餓死。俺娘說了，出來了搏一把，萬一活下來了呢？”
他說完又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小聲補了一句：
“俺要是死了，俺娘俺弟就有錢了。俺爹的藥也能一首吃下去了......”
他說這話時嘴角還帶著一絲靦腆的笑，好像自己真的看到了什麼好日子一樣。
祝青嫵抱著系統的手又緊了幾分，可這所謂的好日子在經歷過21世紀的祝青嫵看來也是苦的不行。
宋正清見火候差不多了，便鬆開那少年，拍了拍他的背讓他歸隊。
而後他朝祝青嫵邁了兩步，正要開口再添上幾句“娘娘您看這孩子們多不容易啊”之類的煽情話，卻被祝青嫵輕輕抬手攔住了。
“好了好了。”祝青嫵的聲音不大，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疲憊，“暫時先不解散新兵。”
“本宮總不能真的讓這些千里奔赴的新兵送死吧......”
宋正清心頭一喜，正要再說幾句場面話把這群新兵送到徵楚的戰場上，就聽祝青嫵又道：
“不過......楚國那邊確實不需要那麼多人，本宮說了兩萬就是兩萬，一個人都不能多加了。”
她轉頭看向那個一首沉默地站在旁邊的少年將軍，“程千障，你從這些新兵中選兩萬人出征楚國。”
宋正清臉上的喜色還沒完全展開就又僵住了。
他飛快地在心裡算了筆賬——原本五萬人的名額忽然砍到了兩萬，那剩下三萬人的口糧怎麼辦？
宋正清哭喪著臉朝祝青嫵躬身道：“娘娘......可剩下的新兵吃什麼？”
“兵部的糧倉實在是......真的撐不住那麼多張嘴了！若是不讓他們入伍，這糧草賬目上過不去，戶部不批尚未入伍的新兵糧草啊！”
祝青嫵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了看懷裡那隻閉著眼睛裝睡的邊牧幼崽，片刻後忽然笑了一下。
“大胤又不是隻打一場仗，”祝青嫵慢悠悠地開口，“邊關那邊不是還在和狄戎打嗎？把這些新兵送到邊境去好了。”
秦子期一聽這話，連忙上前一步：“娘娘容稟！邊境那邊連戰連捷，狄戎己是強弩之末，臣上次押糧時遠遠觀摩了兩場戰事，狄戎騎兵的衝鋒勢頭明顯疲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