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這個勢頭打下去,這些新兵怕是還沒走到邊境,狄戎就己經退兵了。到時白跑一趟不說,路上還要消耗糧草,實在是......”
祝青嫵打斷秦子期的話:“那就正好。”
“新兵到了邊境,若是狄戎退了,那就讓他們繼續往北走。”
秦子期愣住了:“往北?”
祝青嫵歪了歪頭,目光越過人群望向北方遙遠的天際線,“是啊。”
“之前都是狄戎南下劫掠咱們,憑什麼咱們就只能守在那裡等著他們來打?”
“這一次大胤既然有了兵力,何不趁機北上,收復狄戎,擴大我大胤疆土?”
她轉回頭,環顧了一圈周圍那些或驚愕或茫然的面孔,唇角彎起:“既然大胤能把狄戎打退,那就能把他們打穿。”
“本宮要把那些常年南下劫掠的狄戎部族徹底碾碎,把他們的草場和牧地統統納入大胤的版圖。”
“他們在北邊盤踞了那麼多年,也該換一換主人了。”
她說得雲淡風輕,周圍卻像是一塊巨石砸進了靜水裡。
宋正清原本只是想解決糧草問題,可貴妃這張嘴輕飄飄一翻,就把“解決多餘新兵吃飯”變成了“北上收復狄戎故地”。
這是兩個完全不同的量級。
前者是雞毛蒜皮的糧草排程,後者是開疆拓土、封狼居胥的大事啊......
秦子期的腦子轉得飛快。
他想起上次押糧時在邊關看見的那些斥候送回來的狄戎營地分佈圖。
那些草場和河谷確實寬廣,若能收入大胤囊中,等於給大胤的北境加了一道天然的緩衝帶。
可,那些草場和河谷不適合種地啊!
秦子期大步跨到祝青嫵面前:“娘娘,草原腹地看似廣袤,可真正能牧羊的地方都是夏榮冬枯的草場,並不能種地種菜!”
“春天水草豐美,到了秋天就開始枯黃,等入了冬,一場白毛風颳過去,連地皮都能凍裂三尺深。”
“狄戎人祖祖輩輩在那兒熬著,有他們的活法,可他們為什麼年年南下?不就是因為冬天活不下去嗎?”
“大胤百姓若是遷過去,面對的是一樣的天一樣的雪,到頭來熬不過冬,還是要南下劫掠。”
“到那時,朝廷辛辛苦苦打下來的地盤,反而成了滋養生亂的新源頭!”
秦子期抬起頭來,眼底全是焦灼:
“況且北地苦寒,要駐軍得築城,要築城得運石料,要運石料得修路,要修路得徵發民夫,要徵發民夫得備糧草......”
“這一環扣一環的,全是銀子,全是人命。大胤才剛剛緩過氣來,填不起這個無底洞啊娘娘!”
秦子期說得額角沁汗,聲音都帶了些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