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非但沒有殺你,還讓你領兵,給你新兵,供你吃穿用度,連你身上那件新袍子都是娘娘吩咐人做的。”
“她若真的心存惡念,何苦費這些周折?一刀砍了不是更省事?”
程千障冷笑:“若非如此,我又怎麼會被楚雄猜忌呢?”
秦子期氣極反笑:“就算貴妃娘娘沒那麼做,你效忠的楚王就不會猜疑你嗎?”
“其實你自己心裡也清楚,早在你被俘而沒有自殺的時候,你就註定會被楚王放棄了,不是嗎?”
秦子期的目光就像是一根釘子將程千障釘死在原地。
“退一萬步說,就算娘娘沒有派你徵楚,楚王就會善待你的家人了嗎?”
“就楚王那個德行,我實在懷疑就算貴妃娘娘真的殺了你保全你的忠名,你的家人在楚王手裡也不會落著什麼好下場。”
“到時候他給你扣個‘戰事不利’的帽子,滿門抄斬都是輕的。”
”最差也要剝奪爵位抄沒家產,讓你程家上上下下從忠臣之後一夜之間變成罪臣遺屬。”
“至於楚王會不會做這種事......你心裡比我清楚,不是嗎?”
程千障站在原地,望著秦子期,眼裡的火光一點一點地暗下來,最後熄成了一層灰燼般的沉寂。
秦子期說的是真的。
楚雄那個人,卸磨殺驢的事做過不止一次,有功之臣被猜忌打壓的多了去了。
他的祖父程老將軍當年為國守邊三十年,晚年也不過是在偏院裡鬱鬱而終。
楚王連他祖父這樣的宿將都容不下,又怎麼會善待他一個“被俘卻不死”的“叛徒”?
程千障閉了閉眼,只覺得可笑。
他效忠的君王是這樣的人,連帶著他程千障都成了六國的笑話了吧?
秦子期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走吧,回去看看名冊。咱們還有十幾天的時間,得把這些人練出個樣子來。”
程千障看著他的背影,難以置信地追了兩步。
“秦子期你怎麼那麼絕情啊?我剛剛得知那麼重要的訊息,難道不給我時間處理一下嗎?”
秦子期轉過頭上下看了程千障一眼,“你這不是好的差不多了嗎?”
程千障目瞪口呆,“你在開什麼玩笑?我的父母族人剛剛入獄......”
秦子期打斷他:“不是還沒死嗎?”
程千障倒抽一口冷氣,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你......”
秦子期眉頭微蹙,“你我都知道楚王把人關起來是為了威脅你,所以在大軍還沒攻打過去之前,他是不會動你家人的。”
“既然如此,你現在悲傷什麼?等他們真的為國盡忠了,再悲傷也來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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