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後,城西新兵營外的演武場上,一座三丈高的祭壇拔地而起。
黃土夯成的檯面平整開闊,西面插著玄色的龍旗和赤色的鳳旗,旗角在晨風裡獵獵翻卷。
壇上擺著三牲祭品——整豬、整羊、整牛。
祭品頭朝北方的狄戎故地方向,血槽裡的牲血己經凝成了暗紅的一層薄皮。
太尉趙崇換了一身嶄新的玄甲,腰間佩著先帝御賜的長劍,手裡捧著一卷明黃錦帛,在壇上站定,咳了一聲。
不愧是太尉,那聲音聲音洪亮如鍾,被風帶出去,落在每個人的耳中都格外清楚,一時間滿場肅然。
趙崇展開錦帛,一字一句地宣讀軍令。
申明軍紀的時候,他那嗓子拔得極高。
“臨陣退縮者斬!私掠民財者斬!貽誤軍機者斬!”
宣讀賞罰條例的時候,趙崇又換了一副慷慨激昂的腔調,聽的底下計程車兵熱血沸騰,恨不得現在就去建功立業。
“凡斬敵首級者按級授賞,凡先登敵營者封爵賜田,凡戰死沙場者撫卹加倍,家眷終生免稅......”
底下兩萬新兵和隨行的一萬禁衛軍站得筆首,目光齊刷刷落在壇上,好像能透過祭臺看到那後面的貴妃娘娘。
任誰都知道,這些獎賞是誰開創的。
上天庇護他們,讓他們得遇貴妃娘娘這樣的善人。
祝青嫵站在祭壇側後方的高臺上,身邊是歪在椅子裡打哈欠的蕭衍。
她的目光從壇上趙崇那副莊嚴肅穆的面孔上掃過,心裡默默感慨,這流程也太齊全了。
宣讀軍令、申明軍紀、訴說出徵緣由、鼓舞士氣、宣讀賞罰條例......比現代開年終動員大會還隆重幾分。
祝青嫵看著趙崇最後走到三牲祭品前面,親手操刀斬下一隻羊頭,羊血潑在祭壇前的黃土上,滲出一道暗色的痕跡。
趙崇放下刀,又把那面玄色軍旗舉起來迎著風抖了三抖。
滿場將士齊刷刷單膝跪地,膝蓋砸在沙土地上的聲響沉悶而齊整。
祝青嫵鬆了口氣。
祭旗完了,誓師完了,該出發了。
她正要轉過身去登車,忽然聽見趙崇在壇上話鋒一轉,聲音又拔高了幾分:
“今日出徵,陛下與貴妃娘娘御駕親征,乃我大胤百年未有之盛舉!”
“值此萬眾一心之際,臣斗膽請陛下與娘娘,登壇訓示,以振軍心!”
底下兩萬多人“譁”地一聲沸騰起來。
“陛下萬歲!娘娘千歲!”的呼聲從近處推到遠處,又像潮水一樣湧回來,震得祝青嫵腳下的高臺都在微微顫動。
祝青嫵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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