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祝青嫵把那疊連夜趕出來的《三國演義》手稿鄭重其事地遞到蕭衍面前。
蕭衍接過去，隨手翻開了第一頁。
他低頭看了約莫兩息，然後緩緩抬起眼來，目光從紙面移到祝青嫵臉上，又從她臉上移回紙面，再移上來。
那目光裡極其複雜，祝青嫵都能看出蕭衍眼中的掙扎。
終於，蕭衍沉默了片刻，忍不住開口了：“貴妃以後......千萬莫要在人前寫字。”
祝青嫵本以為他會說出什麼好話，現在看來她還是對這暴君的期待太高了。
她湊過去看了一眼自己親手寫的那頁紙。
入目便是一手歪歪扭扭的毛筆字......有點辣眼睛。
筆畫粗細不均，橫折處帶著生硬的頓挫，像一隻剛學會走路的幼雞在紙面上留下了一串踉踉蹌蹌的爪印。
但......但總體來說還是能辨認出來寫的是什麼的。
祝青嫵的耳根微微熱了一下，心想現代人誰學毛筆字啊？
她能捏著筆把這幾千字寫完己經很了不起了。
可祝青嫵面上不肯露怯，飛快地朝蕭衍翻了一個白眼，伸手就去搶那疊手稿：“嫌棄就別看，還給我。”
蕭衍手腕一翻，把那疊紙往身後藏了藏。
祝青嫵的手撲了個空，差點整個人栽進他懷裡。
她穩住身形，不甘心地又伸手去夠，蕭衍又往後躲了躲。
兩人在馬車裡你來我往地過了兩招，最後以祝青嫵被蕭衍用空著的那隻手輕輕按住肩膀而告終。
蕭衍的聲音從她頭頂落下來，帶著淡淡的笑意：“孤從來沒說不要。”
“孤只是想貴妃的字，往後只在孤面前寫就好。”
“孤知道你一向好面子，這本書孤不會叫旁人看見的。”
“等孤死後，就把它帶進陵寢裡去，和孤一起長眠地下。”
“千年萬年，都不會有人看到它。”
祝青嫵坐回原處，盯著他看了兩息，然後認真道：“那不如在陛下死前就燒掉它吧。”
蕭衍偏頭看她，眉梢微微挑起：“為何？”
“因為有人會挖陛下的墓。”祝青嫵一本正經地說。
“你想想，一千年後的盜墓賊提著鋤頭撬開陵寢石門，撬開棺材板，映入眼簾的不是金銀珠寶，是一本畫滿雞爪印的破書......”
祝青嫵說著，自己還帶入盜墓賊的身份想了想，搖搖頭惋惜道：“他得多失望啊？還不如燒了乾淨。”
蕭衍愣了一下，隨即坐首了身子，面色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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