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蕭衍沒有，那張俊美的臉上只剩下坦然的笑容。
不知道是完全不屑於掩飾，還是不想在祝青嫵面前遮掩。
蕭衍把那疊手稿合上，輕輕擱在膝上，偏頭看向祝青嫵的時候眼底那層光柔和得有些陌生：
“愛妃真聰明，居然能猜到孤的所思所想。”
祝青嫵的心慢慢沉了下去。
她在這之前其實一首對系統說的話存著三分僥倖。
或許原著是誇大了呢？
或許蕭衍只是懶，只是不想管事，所謂的“亡國之君”不過是後人附會？
可此刻祝青嫵看著他的眼睛，那雙慣常裹著一層散漫笑意的鳳眼裡此刻如此的真誠。
原來是真的，蕭衍真的想亡國。
她之前到底在折騰什麼？她忙活了這麼久，絞盡腦汁，結果她的任務物件自己就是一個蓄謀己久的亡國之君。
他根本不需要她動手，他自己就會把大胤的江山拱手相讓。
祝青嫵只要什麼都不做，安安靜靜地坐在這裡等，按部就班地等這個滿腦子報復的男人按照他自己的節奏把一切都推向終點就好了。
那她那段天天為積分焦慮的時光算什麼？算她白折騰了一場。
懊惱從祝青嫵心底翻湧上來，比黃連還要哭。
她閉了閉眼，西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生怕自己悔恨的淚水留下。
蕭衍一隻手撐著下巴，安靜地看著祝青嫵。
巴掌大的小臉在短短幾息之間變幻出七八種表情。
懊惱，自嘲，茫然......
每一個表情都是那麼的鮮活，叫蕭衍心生喜愛。
祝青嫵終於從自己那團紛亂的思緒裡回過神來。
她抬眼對上蕭衍的目光，發現他正一瞬不瞬地望著她。
那雙鳳眼裡映著燭火和她自己的倒影，像兩汪被照亮的深水。
祝青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微微偏了偏頭，就聽見他開口了。
蕭衍的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近乎柔軟的真誠：“你不問問孤，為什麼想做那些事嗎？”
祝青嫵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她其實知道答案。
原著裡關於蕭衍的童年寫得很潦草，但隻言片語也足夠拼湊出一個輪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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