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憑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幾步湊到案前蹲下來,手指懸在沙面上方一寸處,不敢碰又忍不住想碰,最後終於伸出手去輕輕觸了一下那根代表河流的藍線。
趙憑指尖沾了點沙粒,用指腹捻了捻,抬頭時眼底亮得驚人:
“這是山川地形的微縮?高低起伏全在沙面上做出來了?站在高處看這個東西,就等於站在雲端俯視整片戰場......”
“這是娘娘想的?可真是奇思妙想,讓人驚歎啊。”
他說著轉頭看向旁邊還愣著的李慎之等人,想要得到認同,卻見他們眉頭微蹙,似是尚未反應過來這東西的妙用。
趙憑抬頭拍了拍王行之的肩膀,得意地問:“不是吧?你現在都沒反應過來這東西的妙用嗎?”
說著,趙憑語速飛快地補了幾句。
“你們想啊,有了這東西,兩軍對壘的時候就能提前把地形看明白。”
“哪裡能埋伏、哪裡能斷糧道、哪裡能包抄側翼——站在沙盤前面看一遍,比跑三天實地勘探都管用!”
李慎之醒悟過來,倒吸了一口氣,也湊過來蹲在沙盤另一邊,目光沿著那些木條堆出的山脊線緩緩移動。
王行之跟在後面,伸手比劃了一下兩座木塊城池之間的距離,嘴裡喃喃道:
“這東西要是早些年就有......當年那場關隘爭奪戰,咱們也不至於被地形坑得那麼慘......”
旁邊的李青芸等人也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地讚歎著,有人己經在問這沙盤是誰做的、能不能再做幾個送到各營去。
祝青嫵站在案首,看著這群年輕世家的面孔上驚喜高興的神情,心裡先是浮起一層淡淡的得意,隨即突然意識到一個恐怖的事情。
她佯裝隨意地問了一句:“你們......之前沒見過這東西?”
趙憑從沙盤上抬起頭來,“這樣的好東西若是有,就應該舉世傳唱,可我祖父從軍多少年,我自小就在他書房裡玩,卻是從未見過。”
他理所當然地笑道:“娘娘您就別謙虛了,這難道不是娘娘您搞出來的稀奇玩意嗎?”
祝青嫵:“......”
她扶著案沿站了片刻,有些頭疼。
系統不知什麼時候從她腳邊溜到了沙盤底下,正伸著一隻爪子在沙盤邊緣試探性地撥弄那根代表河流的藍線。
祝青嫵低頭看了它一眼,系統若無其事地把爪子收回來,舔了舔自己的毛。
“你怎麼不提醒我?”祝青嫵惱羞成怒,開始責怪系統。
“這東西不該拿出來,你倒是早說啊。”
系統委屈地嗚咽了一聲:“和我有什麼關係?”
祝青嫵彎腰下去,雙手一撈就把那隻邊牧幼崽從地上提了起來,手指精準地揉上它的耳根和後背。
力道不大不小,把那身被系統舔了一整個午後才理順的狗毛搓成了一團亂蓬蓬的毛球。
系統的西只短腿在空中徒勞地蹬了兩下,整張狗臉被揉得五官都擠到了一處,嘴筒子扭曲著發出“嗚嗚”的抗議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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