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太尉正坐在旁邊,端著一碗酒慢悠悠地喝著。
他混在一眾武將之間,看著他們爭吵的樣子,嘴角幾乎要咧到耳根了。
大概是覺得自己在京中待了太久,這機會不會輪到他。
畢竟一個久居京城的老將,在邊關這些常年駐防的將領面前,資歷雖老,卻少了近年的實戰履歷。
說起來,趙崇其實也是有些渴望的,畢竟那可是十萬石糧食,他年輕的時候要是有那麼多糧食,別說是狄戎了,就是狄戎他爹,他都能打穿......
說起來,也是一件憾事啊。
祝青嫵把茶盞放下,清了清嗓子:“既然諸位將軍都各有各的長處,本宮也實在難以抉擇......”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準確地落在趙太尉身上,“那不如,就請趙太尉辛苦一趟吧。”
趙太尉嘴裡的那口酒差點嗆出來。
他放下碗,抬眼看向祝青嫵,先是一愣,隨即那張老臉上的褶皺像被春風拂過的水面一樣層層疊疊地舒展開來。
趙太尉站起身來,整了整衣甲,跨著極其誇張的步伐走到宴席中央,拱手作揖時動作大得幾乎要把袖子甩到旁邊周奉的臉上:
“老臣——領命!”
那個“領”字被趙崇拖得老長,尾音裡滿是得意。
周奉的臉己經黑透了,張銃的眉頭擰成了麻花,田禾端著碗的手指微微收緊,胡老三更是不客氣地哼了一聲。
趙太尉顯然也感受到了那幾道從不同方向投來的,幾乎能燒穿鎧甲的目光,卻是施施然轉過身來,小人得志到了極點:
“哎呀,諸位將軍莫要羨慕。老夫雖然多年在京中未曾領兵,可底子還是在的。娘娘信任老夫,老夫自然不能辜負。”
趙崇說著,捋了捋鬍子,目光在周奉那張鐵青的臉上停了一瞬,又慢悠悠地轉向張銃。
“張將軍,你西關那十七年的資歷確實不錯,可資歷這東西吧,有時候也壓人。不像老夫,輕裝上陣,靈活得很,啊哈哈哈哈——”
張銃的拳頭攥得咯咯響。
趙太尉又轉向田禾,笑眯眯地補了一句:
“田將軍,你出關追擊七次全勝的事兒老夫早有耳聞。不過嘛,越是常勝的將軍,越容易輕敵。老夫不同,老夫小心駛得萬年船,啊哈哈哈哈哈——”
田禾的嘴角抽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趙太尉最後看向胡老三,胡老三還沒等他開口就先甩了一句:
“別跟老子說話,老子現在只想揍人。”
趙太尉不以為意地笑了笑,朝胡老三拱了拱手,又轉過身來朝祝青嫵行了一個大禮:“娘娘放心,老臣必定不負所托!”
話說完,宴席中央己經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周奉、張銃、田禾、胡老三西個人大步上前,把趙太尉圍在中間。
推搡之間衣甲碰撞發出沉悶的響聲,靴子踩過沙土地揚起一片細塵,夾雜著幾句高高低低的吼叫和喘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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