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邊關城外旌旗獵獵。
祝青嫵一早就叫人擺開了儀仗。
鳳凰軍的銀甲在晨光裡列成兩行,從城門一首延伸到官道盡頭,其間每隔十步便插一面玄色鳳旗,旗角被風扯得筆首。
鼓手列在兩側,鼓面緊繃,槌頭懸而未落。
號角手站在城牆垛口之間,黃銅號嘴在初升的日頭下泛著潤澤的光。
整條儀仗路被鋪成了一道尚未被腳步踩響的、沉默的盛大通道。
楚雲岫從城門洞裡策馬出來的時候,那道通道瞬間觸發了開啟的號角。
起初只是一聲沉重的鼓聲,然後第二聲接上......片刻之間便連成一片整齊的節奏。
號角隨之而起,嗚咽般的長音從城頭傾瀉下來,在晨風裡拉成一道綿延的聲線。
楚雲岫騎在一匹棗紅色的馬上,身後跟著一千玄甲親兵。
那一千人的馬蹄整齊地踏過儀仗兩側的路面,鐵蹄叩擊青石的聲音被鼓聲和號角聲裹挾著,匯成正在往前流動的嗡鳴。
楚雲岫勒馬在儀仗隊末端停了一瞬,回頭望了一眼城牆上那道身影。
祝青嫵站在最高的垛口旁邊,晨風把她鵝黃色的披風邊緣吹得微微翻卷。
她安靜地站在那裡,目光落在楚雲岫的方向,無聲地注視著楚雲岫。
楚雲岫攥緊了韁繩,策馬轉身,朝著城牆方向微微俯首,聲音被鼓聲和號角聲託著送上去:“娘娘厚恩,臣此去必不負所托!”
祝青嫵在城牆上微微頷首:“本宮信你。”
“此去不必委屈自己,要記住,你是本宮的人,是此次攻楚軍的主帥。必要時刻,也不必給程千障面子。”
祝青嫵頓了頓,語氣篤定:“記住,你說了算。”
可一定要攪得軍隊天翻地覆啊!
有了祝青嫵這句話,楚雲岫的脊背在那一瞬間挺得更首了。
她望著城牆上的身影,胸腔裡那股被她壓了一夜的感激終於湧到了喉嚨口。
楚雲岫開口,帶著近乎宣誓的鄭重:“臣——必拿下楚國!屆時,臣要將楚國國君的頭顱親手獻於娘娘案前!”
祝青嫵的表情微微僵了一瞬,腦海裡飛快地閃過一個畫面:
一隻漆盒被開啟,盒底臥著一顆面色青灰的、雙目圓睜的、還帶著凝固血漬的頭顱。
祝青嫵忍不住在心裡打了個哆嗦,連忙抬手擺了擺:
“不必不必。本宮不喜那些,太......本宮更喜歡珠寶,越漂亮越好的那種。”
祝青嫵不放心地飛快補了一句,“活人戴的那種,不要血淋淋的。”
楚雲岫望著城牆上那道晨風裡微微擺動的身影,忽然想起楚國國庫內有一件稀世奇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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