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子期默默地走到案邊，把那兩碗飯並排放在桌案上，又將自己手裡的那兩碟菜小心翼翼地擱在旁邊，然後清了清嗓子：
“那個......先吃飯吧。”
可惜沒人搭理他。
秦子期等了兩息，又開口了，這回他把聲音放軟了一些，先轉向了楚雲岫，勸道：
“楚姑娘，你先嚐嘗今天這菜。”
“這可是貴妃娘娘從北境那邊特意讓人送來的豬肉，千里迢迢運過來的，路上還冰著。你嘗一口，才算是沒辜負娘娘的心意。”
楚雲岫的目光微微動了一下，低頭看了一眼桌案上那碗還冒著熱氣的飯。
沉默了片刻，她伸手端起了那碗飯，低頭夾了一塊肉送進嘴裡。
秦子期見她終於接過了碗，暗暗鬆了一口氣，又轉向程千障：
“小程將軍，你也吃。知道你是為了楚國百姓好，可你自己的身體也不能垮。你都一天沒吃飯了......”
他頓了頓，語氣比方才更誠懇了些，“你要是倒下了，還有誰能替那些百姓說話？”
程千障原本是打算回一句“我不餓”的，可話還沒到嘴邊，鼻尖就捕捉到了一縷正在往他方向飄過來的香氣。
那香氣帶著醬香和肉脂的甜，只是輕輕一嗅，就叫程千障心神動盪。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垂了下來，落在那隻還沒被動過的碗上。
只見碗裡的米飯堆得冒尖，旁邊那碟肉塊在燭火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邊緣處有一層被煨透了的、微微顫動的膠質，隔著幾步遠都能看出它煮得有多麼軟爛。
程千障的喉嚨動了一下。
秦子期看見了，不動聲色地揚了揚嘴角。
他往前走了小半步，端起那碗飯，遞到了程千障面前，語氣溫和：“先吃一口，其他的事，吃飽了再說。”
程千障又沉默了幾息，伸出手，接過了那碗飯，夾了一小塊肉送進嘴裡。
軟糯香甜的肉在舌尖上化開，程千障原本緊繃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鬆了一線。
他又夾了一塊，然後又夾了一塊，動作迅速而流暢，看起來倒是賞心悅目。
程千障越吃越快，腮幫子微微鼓著，己經顧不上什麼形象了，只顧著把那些濃油赤醬的飯菜往嘴裡送。
程千障把碗裡的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裡，嚼著嚼著，動作忽然慢了下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那隻己經見了底的碗，又抬眼看了看旁邊桌上那幾碟被吃得差不多的菜，目光在那些泛著油光的盤沿上停了好一會兒。
程千障放下碗，沉默了片刻，終究還是沒忍住，轉頭看向旁邊的秦子期：“這是什麼肉？”
他問這話時，己經在心裡把幾種可能過了一遍。
不是鹿肉，口感不對，鹿肉纖維粗，沒有這般軟爛。
而後又排除了牛肉，且不說紋理不同，這肉嚼起來就更有韌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