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程千障之前吃過牛肉的，不是這個味道。
羊肉也被他在心裡劃掉了，羊羶味沒有那麼輕，就算處理得再好，也總有殘餘。
程千障想了一圈，竟然沒找到一種能對上號的東西。
他的眉頭微微擰了起來，雖然知道不應該打探這種隱秘的事情。
——畢竟世家大族之間哪怕是個菜的配方都是他們的財富，很是忌諱這種首接詢問的事情。
可是程千障還是太好奇了。
秦子期正端著茶盞慢悠悠地喝著，聞言放下茶盞，語氣平平地回了一句：“豬肉。”
程千障不可思議地張開了嘴。
他看著秦子期那張理所當然的臉，沉默了兩息，然後笑了一聲。
“你別糊弄我。豬肉是什麼味道，我難道不知道？雖然我是貴族，可豬肉我也是吃過的。”
程千障伸手比劃了一下，“那種腥臊味，怎麼處理都去不乾淨，吃到嘴裡總覺得有股子說不出的怪味，肉質也柴，瘦肉硬邦邦的，肥肉又膩。”
“我們楚國的貴族，誰都不吃那東西，只有窮苦百姓實在買不起其他肉了，才會偶爾吃一點。”
程千障說著搖了搖頭，“怎麼到了你們大胤，豬肉都變得這麼好吃了？連一點腥臊味都沒有，還......”
他低頭看了一眼那隻空碗，像是想找一個合適的詞來形容，“還這麼香。怎麼，你們大胤是什麼神仙地界？”
秦子期看著程千障驚詫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一下：
“就是豬肉。皇莊裡養的，貴妃娘娘的兄長趕過來的。你在楚國吃過的豬肉，跟這個不一樣。”
他說著伸手指了指那幾只空盤，“豬崽子是同樣的豬崽子，可養法不同，吃的東西不同，就連殺法也不同。”
“具體的我也說不清，總之，那些豬從出生到上桌，每一步都跟尋常人家養豬不一樣。你喜歡吃就好。”
程千障坐在那裡，手裡還攥著那雙己經擱下的筷子，指腹無意識地摩挲著筷身的竹紋，心情有些複雜。
他記得那些肉被送進營帳的那天。
幾輛蓋著厚布的車從北面駛來，車轍壓出來的印子很深。
隨行的侍衛說路不好走，尤其是進了楚國地界之後，那些坑坑窪窪的土路讓車輪陷了好幾次。
楚國不像大胤，路是平整的，官道是用夯土壓實了的，隔幾十裡就有驛站能換馬休整。
楚國的路一到雨季就翻漿，旱季又裂開一道道口子，行路艱難，更別說運送生鮮了。
程千障知道那幾車肉從邊境送到他帳中，中間耗費的人力物力，多到他不願去細算。
可大胤那位貴妃就是送過來了，不是為了什麼軍國大計，只是讓他們嚐嚐鮮。
程千障當時收到那些肉的時候，心裡想的還是：“貴妃對楚雲岫果然看重，大老遠送些肉來，雖說是嚐鮮，可這一路上的耗費著實不小”。
他當時甚至還咂了一下嘴，覺得貴妃為了籠絡楚雲岫，倒真是捨得下本錢。
